初柠到家时秦曦早就归来了, 不知道他作为某个大boss为什么能这么清闲，还能按时下班做晚饭。
他正在厨房忙碌，看到初柠开口：「你今日归来挺早, 饭要再等一会儿。」
初柠没说话, 换了鞋走过去，站在厨房的吧台前。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曦身上系着围裙, 手上正快速打着鸡蛋, 见她一动不动，他狐疑地望过来：「怎么了？饿的话冰箱里有零食, 先去垫吧一下。」
初柠酝酿了一路，准备了无数质问的话, 甚至想过拿拖把赶他出去。
可此时看他忙碌的身影, 薄唇翕动着, 所有的话梗在喉头, 竟某个字也吐不出来。
默了会儿, 她问：「你平时不忙吗, 如何还能每晚都回来做饭？」
「忙啊。」锅里油差不多了，秦曦将鸡蛋放进去翻炒, 语气带着些痞，「再忙也不能不吃饭，饭后加个班不就行了。做饭做家务不是合同上写了，我总不能违约吧？」
初柠看着锅里煎的金黄的鸡蛋：「我今天见池鸢, 她说我胖了。」
「有吗？」秦曦往她脸上扫了眼，轻嗤，「就你那巴掌大的小脸，都没个几两肉，她如何看出来你胖了的？」
初柠走过去, 站在他跟前，仰着脸看他：「没有吗？」
秦曦一顿，呼吸沉了几分：「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我突然不由得想到某个问题，还挺疑惑的。」
「啥？」
「你说自己抱错了，不是你爸妈亲生儿子，但我之前见你家那个小外甥，他长得跟你还挺像。莫非，你姐也是抱错的，你们姐弟俩是亲姐弟，都不是秦家亲生的？」
秦曦瞥一眼煎过头的鸡蛋，迅速关了火：「你看你，打啥岔，鸡蛋都糊了。」
「你别转移话题。」
「……」
秦曦把人拉过来，离油锅远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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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琢磨着如何解释这个问题，初柠忽而开口：「你编这么个故事住在我这儿，是想追我吗？」
秦曦被问的僵硬一会儿，垂眸看她：「你怎么知——」
他口袋里手提电话震了声，拿出来点开，看到韩勋发来的微信：【曦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今日那个相亲对象跟初柠认识，我一时嘴快给说漏了，真不是故意的orz】
秦曦：「……」
初柠又想起前几日，她喝醉酒那次，秦曦在身上抹了口红说是她干的这事，再联系今日得知的这事，终究了然过来。
她简直要被气得笑出来，这也太荒唐了：「秦曦，你到底会不会追人？」
秦曦看着韩勋的微信，再瞧着如今的局面，一时头疼。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初柠平复着心绪，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你以后别做这种事了，不是每个女孩都能忍受被欺骗，我或许觉着没啥，但以后倘若追别人，最好还是真诚一点，若再用这种欺骗性质的办法，可能会弄巧成拙，降低人家对你的好感度。」
叹了口气，主动坦白：「恕罪，我道歉，怎么惩罚我都认，你别生气行吗？」
秦曦脸色沉下来，一双手抓住她的肩头：「你这话啥意思？」
初柠挣脱开，转了身背对他：「意思就是，既然你以前说的故事都是假的，就尽快搬走吧。你住在这儿，不太合适。」
秦曦拉住她，迫使她转过身来：「你若觉着我不真诚，我以后都不骗你了，别生气行吗？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就是想给自己留点面子，因此始终不敢敞开心扉跟你谈感情的事，我不是故意撒谎骗你的，只是希望，你能关心我一点，好让我觉得，我们俩之间还有希望……以后再也不这么做了，你原谅我行不行？」
「我没有不原谅你。」初柠说，「但是现在既然你并不是无家可归，住在此处不好，所以还是搬走吧。」
「不搬。」他坚定地望着她，态度坚决。
初柠气乐了，瞪大了眼看他：「这是我家！」
「那你就去报警。」
「……」
初柠还没见过这样的，懵了两秒，无语道，「你如何不讲道理？」
秦曦凝着她，神情认真：「你既然明白我住在这儿的目的是什么，如今人还没追到，我怎么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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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柠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沉默少顷，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他：「我们俩不合适，你不用白费力气，我不会答应跟你复合的。」
「为啥？」秦曦脸色微冷，眼底带了一丝沉痛，「初柠，你还记不想起，当初是你主动招惹我的？既然招惹了你就得负责到底，当年到底何故分手的事你不愿说我就不问，重头开始行不行吗？」
初柠摇头：「我没打算恋爱，更没打算结婚，某个人挺好的，你还是搬走吧，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
她没看秦曦，径直往楼上走。
刚至楼梯口，他突然大步跟上来，扯过她。
初柠在他力道驱使下转过身，背部靠在楼梯扶手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还没站稳，他整个人贴过来。
下一秒，炙热的吻落下。
初柠整个人僵滞下来，大脑一片空白，忘了做出反应。
他唇贴着她的，毫不温柔，带着狂野的肆虐，唇瓣被他亲得发疼。
初柠终于想起来要推开他，一双手抵在他胸膛用力阻止。
他却发了狠，大掌扣在她的后脑，吻得越发迫切，几乎要将她生吞入腹。
牙齿磕碰在唇瓣上，些微刺痛，初柠挣扎着，用力踩了他一脚。
秦曦吃痛，松开对她的钳制。
人被她用尽全力推开：「你疯了？」
她脸上泛起晕红，气息不稳地微喘着，唇被他亲得红肿，羞恼地瞪他。
她用了不小的力道，秦曦被她推得连连后退了几步，手扶在楼梯口旁边的柱子上，才勉强站稳。
腹部忽而传来剧痛感，他闷哼一声，手捂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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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柠本来不打算理他，准备转身上楼的。
发现他突然的变化，愣了两秒，感觉他像碰瓷的：「我没推你肚子，你装也要装的像一点！」
秦曦没吭声，顺着柱子蹲下去，脸色渐渐变得惨白，额头上有汗渗出来。
初柠觉察出不对劲，盯着他此刻的样子，顿时慌了，急奔过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秦曦忍着疼痛掀起眼皮看她，扯了下唇角，哑声道：「这不是挺关心我的，干嘛把话说那么绝情？」
他抚上她的脸，指腹轻轻扫过她的眉：「如果真的把我当成不相干的人，如何还会相信我的话，让我在你这儿白吃白住？」
「你在做梦！」初柠打掉他的手，「我就是太单纯太善良了才被你骗！」
「是吗？」秦曦敛了笑，神情郑重的望着她，「可我更愿意相信是你心里在乎我，所以自欺欺人，不愿意细想这故事背后到底有啥不合理的地方。」
初柠气急，推了他一把。
秦曦本来身体就正不舒服，被她这么一推，直接便坐在了地面。
秦曦捂着肚子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哂笑一声：「被我说中心事，想杀人灭口？」
他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的汗也越出越多。
初柠没心情跟他计较：「你能不能先别提这事，到底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他强撑着站了起来来，初柠连忙搀扶他去沙发上。
他开口时音色虚弱，隐忍着语气轻松地道：「我天天健身，体质好着呢，能出啥问题？大概就是日中吃坏肚子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初柠跑去厨房给他倒了杯热水送过来：「你先喝一点，看看会不会好些。」
秦曦伸手去接，刚握住酒杯疼得手上力道一松，被子顺势掉落在地面。
他皱眉闷哼着，额头暴起青筋，突突跳动着。
初柠就没见他这个样子过，一下子慌了。
本想帮他减轻痛苦又觉着自己啥也做不了，声音带着哭腔：「你到底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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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什么，又不是要死了。」他擦掉她眼角的泪，强撑着坐起来，「打120。」
秦曦一提，初柠才如梦初醒般想起来找手提电话。
——
秦曦突发急性阑尾炎，病情严重，医生要求尽快手术。
事发陡然，没来得及通知父母，秦曦自己签了字。
手术室门前，秦曦被人推着进去时，她红着眼眶拦住医生：「大夫，手术不是都有风险，那会不会……会不会……」
她没往下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主任医师看一眼初柠，对秦曦笑着道：「你女朋友挺关心你的嘛。」
又宽慰初柠，「放心吧，就是个微创的小手术，不会有问题。」
秦曦静静盯着她落泪的样子，扯了下唇角。
这病来得还真是时候。
手术室门关闭，初柠某个人抱膝蹲在墙角，心里很乱。
脑海中不时闪过这段日子跟秦曦相处的点滴画面，想起他那天找上她，说自己抱错了，无家可归。
他编的故事着实狗血。
初柠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就信了。
后来偶尔想起来觉得离奇，又总不愿意去深思。
这段日子，她习惯了秦曦住在那儿，习惯了一大早起来，桌上有他留下的早餐。
习惯家里有他的的痕迹，沙发上有他的身影，周遭有他的力场。
偌大的公寓里，不再是冷冷清清，她孤身一人。
秦曦说的对，她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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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今天没有听到池鸢的话，她会选择始终自欺欺人下去。
可如今她明白了真相，所有事情摊开摆在明面上，她就不能再装聋作哑下去，一定要做某个抉择。
挎包里响起微信电话铃声，初柠回了神，拿出来接听。
池鸢小心翼翼地问她：「你今天在咖啡厅说的话是真的？秦曦是你前任啊？那他装穷住你那儿，其实想想也蛮拼的，总裁的包袱都不要了，肯定还是心理有你，你这么多年都不谈恋爱，是不是缘于他呀？」
初柠盯着入口处的「手术中」三个字，默了会儿，轻声道：「我现在有点事，改天再跟你说。」
——
秦曦术后两个小时才醒过来，外面夜已经深了，他此时躺在vip病房的床上，初柠趴在床边，宛如睡着了，微卷的长发散落在背上，灯下微微泛着光泽。
想起她在手术室入口处掉眼泪的画面，秦曦的手轻轻探上她的发顶，温柔地抚过。
他很小心，初柠还是醒了过来。
睁开惺忪的睡眼，看见他脸上挂了笑：「你醒了？伤口还疼吗？」
「不疼。」秦曦望着她看了会儿，从枕下摸到自己的手提电话，给江秘书打了个电话，让他带点吃的送来医院。
顿了顿，又补充，「再去我家拿件外套，我放在床头抽屉里的一个小匣子，也拿过来。」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见他挂了电话，初柠道：「医生说你暂时不能吃东西，饿的话恐怕得忍着。」
「给你带的。」秦曦说，「你入夜后还没吃饭。」
初柠咬着唇，低头没说话。
秦曦望向她搭在病床边缘的手，主动握住。
初柠一惊，下意识挣扎，却被他攥的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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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虑牵扯到他的伤口，她垂着眼没再动：「你这是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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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曦拉过她的手放在怀里，散漫道：「你刚刚在手术室入口处很关心我，我发现了。」
「那又怎样？」初柠趁他不备，把手抽回来。
秦曦怀里一空，望着她时目色柔和几分：「不怎样，我高兴。」
被他看的不自在，初柠站起来：「我出去看看江秘书过来没有。」
她关门出去。
秦曦静静望着入口处的方向，握了握拳，手上还残留她的体温。
从病房出来，初柠在外面吹了会儿风。
夜幕浓稠而深沉，仿佛一团浓墨晕染在天穹，蔓延在四周，漆黑的几乎看不到一颗星辰。
住院部外面的路灯透亮，暖色的光晕拢着，周遭的喧嚣早已沉寂，静若寒蝉。
始终等遇到江秘书的身影出现，初柠上前打招呼，跟他一起回病房。
路上江秘书关心秦曦的身体状况，询问几句，初柠也一一答了。
江秘书道：「秦总前阵子就疼过一回，我说送他去医院，他忙着去工地巡查，只当是寻常腹痛，吃了点止痛药便了事，没想到今日又发作了，幸好及时送来医院，否则始终拖下去不明白得出什么状况。」
江秘书说着，看向初柠：「也幸好秦总如今和您住在一处，否则他平时某个人，有点什么状况的也没人知道。」
初柠神情微顿，有点意外：「他以前是自己一个人？怎么不跟家里人一起住？」
江秘书叹息道：「秦总抽烟喝酒比较厉害，伤肺又伤胃，董事长和夫人若是知道自然得叨叨，秦总想清静，就一个人住外面。不过自打秦总住您那儿，烟酒似乎戒了不少，我都没怎么见他碰过了。」
「他以前……经常抽烟喝酒吗？」
「挺经常的，有次入夜后酒喝多了，差点胃出血。」江秘书说着，想了想，道，「就whole life珠宝晚宴那天入夜后的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到那天晚上，初柠印象深刻。
在长莞二中后面的小吃巷里，她被他堵在墙上，逼问她三年前何故去英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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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两人起了争执，不欢而散。
病房到了，江秘书啥都没再说，两人推门进去。
秦曦在病床上躺着，看过来。
外面吹了会儿冷风，初柠一进门就打了个喷嚏。
见江秘书把外套递过来时，秦曦淡淡开口：「给她穿。」
又对初柠道：「把饭吃了，一会儿让江秘书送你回家。」
初柠接过外套穿在身上：「你某个人在这儿如何行？」
「又不是什么大病，这里有护士。」
「那也要有人照顾，我不回去了。」初柠说着把江秘书手上的饭接过来，「我不用你送我回去，今晚留在这儿，江秘书你行走了。」
江秘书秦曦点头默许，乐得清闲，慰问两句转身离去。
病房门关上，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个。
初柠把香喷喷的饭菜摆在桌上，落座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秦曦盯着她：「我的秘书，你指使人家干嘛？你跟我什么关系？」
初柠刚把一次性筷子抽出来，听到这话微微一顿，想起自己适才对江秘书说话的语气。
自认理亏，没吭声。
初柠背对着病床上的秦曦，趴在墙边的桌上吃东西，满屋子的香气蔓延。
秦曦望着她的背影，喊了声：「喂，你去外面客厅吃。」
vip病房是套间，有卧室和客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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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柠看了眼客厅的方向，端着吃的凑过来放在床头柜，椅子也挪过来。
她适才坐那么远，早就你很照顾他的情绪了，没想到意见还这么多。
那她干脆就坐在他跟前吃！
又故意对着碗口嗅几下，感慨：「牛肉粉丝汤哎，好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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