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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浣娘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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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方浣娘终于清醒了过来,她的身上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感,这让她暗暗舒了一口气,但是却又令她感到异常的疑惑,按道理昨日那样的伤口,没个三五日怕是不行的,如何这才过了某个入夜后便不疼了呢?莫非她昏睡了很久?
「方姑娘,你醒了?」清儿端着一碗黑黑的药汁进来,瞥见方浣娘睁开了双目,她一阵欣喜。
「清……清儿?我这是在哪里?」方浣娘这才想起审视自己如向身处的地方,干干净净不说,看上去温暖而舒适,这,不像是客栈。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清儿将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随后才说道:「昨日我见你伤得很重,怕你有事,因此……便带你回了府里,如今姑娘所住的屋子乃是我家少爷让人收拾出来的厢房,即便有些简陋,但是姑娘暂时先住着养伤,公子说了,等姑娘伤好了,再寻一处好一些的地方给姑娘住。」
即便钟世骏不准出房门,不过清儿倒是勤快,不但伺候方浣娘,还经常要去钟世骏那边伺候饮食等。
方浣娘感激地望着清儿,真诚地说道:「清儿,谢谢你……也替我多谢你家公子!」
清儿笑着开口说道:「你不必谢我,不过倒真要多谢我家公子,若不是他坚持,我家老夫人怕是不会留你呢!!」说完,她端起碗放在嘴边轻微地地吹了吹,道:「姑娘,喝药了!」
方浣娘用胳膊撑起了身子,清儿忙将枕头放在她的背后,待她靠好后,这才将碗递了过去,方浣娘按过碗略皱了皱眉头便一口气将药汁给喝了下去!!
清儿忙又递了杯水给她,她喝了几口水后,口里的苦涩方才下去。
「方姑娘,你先躺着,我一会儿就来。」清儿说完,端了碗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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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浣娘躺在床上,回想着昨日所发生的事情,又忍不住直叹气!现如今自己竟是连告状都不能了,看来,想要报仇的话,只好不仅如此再想办法了!!可恨那裴县的县太爷竟然不肯接状子,若非他想要银子便是与那候家有关系,再不然然而惧怕候府的势力!!还是堂堂朝廷命官呢,真真是可恶!!
就在她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老夫人却是由丫环扶着突然出现在了她的房间里,惊讶之余,方浣娘忙起身想要参拜,却被老夫人给止住了。
「你有伤在身,躺着说话吧,无妨!」老夫人言语温润,也并不见那日的严厉目光。
方浣娘略略点了一下头,轻声道:「谢老夫人!」想起上一次进钟府的时候见过老夫人一次,宛如她很不喜欢自己,如今自己浑身是伤,又身无分文,若是在钟家白吃白住怕是更要惹得老夫人不高兴了吧??
老夫人再一次地将方浣娘打量了一番方才问道:「你叫啥名字?」
方浣娘答道:「小女子姓方,名浣娘。」为了报仇,说不得从此只好隐性埋名了!
「今年多大了?」
「十六。」
「你家住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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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县。」
「听说你爹娘过世了,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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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浣娘点点头,「是的。」一提起爹娘,方浣娘忍不住两眼便有些红红的,终是不敢在老夫人面前悲伤,因此生生的止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老夫人察言观色,晓得她所言并非虚假,这才接着问道:「听说你昨日去县衙告状,所为何事?」
方浣娘情知此事不好隐瞒,因此只得略略将原因说了一遍,只是其中隐去了仇家的名姓,毕竟候家势力太大,她不想连累钟府。
方浣娘的话让老夫人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她没不由得想到这个女子身世竟是这般的可怜,而方浣娘为报仇而甘愿滚钉床一事也深深地震憾了她,某个曾经的大户人家的小姐,若非有着巨大的勇气与毅力,怕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做到如斯地步的吧??而事实上,听完方浣娘的陈述之后,老夫人对她的态度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
轻轻叹了一口气,老夫人方才开口说道:「方姑娘就先好好在此处养伤吧,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呢,有啥事等你伤好了再说吧!!」而老夫人所说的什么事情,其实也就指的是方浣娘报仇的事情,不过,既然告官这条路行不通,那她可不认为某个弱女子还能有能力报得了仇。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多谢老夫人!老夫人若不嫌弃的话,以后就叫我浣娘吧!」浣娘是她从前的小名,还是娘亲起的呢,不过,娘亲却更喜欢叫她浣儿……
老夫人站起身,轻微微颔首,没有再说啥,扶着丫环出去了。
就这样,方浣娘在钟府养了几日的伤,老夫人时常派丫环过来询问恢复的情况,而钟世骏则被老夫人禁了足,不准出房门半步,因此并未见到方浣娘,不过,他却是通过清儿之口带给了方浣娘不少关怀之情。
这日,方浣娘早就可以下床了,她坚持想要去拜见钟世骏,好当面感谢他的救命之恩,清儿拗不过她,只好与兰香一同扶着她慢慢往门外挪。三人尚未走到屋入口处,却只听得那边上房里面传出了四喜的惊叫声:
「少爷!少爷您快醒醒!来人――!快来人呐!!快去请朗中!!快――!少爷您快醒醒啊!!」
清儿一怔,与兰香对视了一眼,都晓得定是少爷又犯病了,当即她们也顾不得方浣娘了,推开房门,清儿往外跑去,她得先让人请朗中,而兰香则如飞般往老夫人处而去!!方浣娘吃惊之余只得渐渐地撑着出了房门靠在墙上,眼望着上房,只盼着钟世骏能够平安无事!
上房钟世骏的卧室里,四喜抱着钟世骏正急得六神无主,见清儿进来,忙叫道:「清儿,快去请老夫人,还有老爷和夫人,少爷这一次怕是不好了!!」四喜的言语里几乎带着哭腔,直吓得清儿两腿发软。
「四喜你不可胡说!!」清儿音色有些发颤,定了定神忙又道:「兰香姐姐早就去禀告老夫人了,朗中应该一会儿就到,咱们快些把少爷扶回床上躺着!」
清儿的话惊醒了四喜,方才少爷在房里练啥拳的时候突然晕倒的,这会儿还躺在地面呢!!
就在这当儿,老夫人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口里一迭声地唤道:「骏儿,我的宝贝孙子,他现在如何样了??」说着话,老夫人已到了床前,望着看上去宛如毫无生息的孙子,老夫人的一双手竟是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连抬带抱的将钟世骏抬回了床上躺好,又给盖了一层被子。清儿见钟世骏面色发白,心下一惊,忙颤抖着将手指伸到钟世骏鼻下,四喜在一旁不安地望着――过了一会儿,清儿方才放下心来,回头望了四喜一眼,安慰道:「还好,少爷没事。」两个人都不由得松了下来。
「骏、骏儿……」轻微地地唤了一声,床上的人却丝毫没有反应,老夫人不由得面色有些发白,我的乖孙子他――这一次该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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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骏儿!骏儿在哪里??」又是一声声焦急的呼唤,莫氏急步冲了进来,未及拜见老夫人,却是整个人扑向了躺在床上的钟世骏,「骏儿!骏儿!你快醒醒!快醒醒啊!不要吓唬娘亲,不要啊……」话刚说完,两行伤心的泪水早已淌下!
「对了,郎中,郎中呢?你们这些人怎么伺候少爷的?为啥不去请郎中??」老夫人看样子是颇为的恼火!
清儿瞥了四喜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应道:「回老夫人,早就着人去请了,立刻就……」
「李郎中来了――!」外面一声传唤使得清儿止住了话语,快步迎了上去:「李先生,快!这边!」李朗中微微颔首,当下也不多说啥,走到床边,早有丫环搬来了矮凳,李朗中就势落座,未及向一旁的老夫人及夫人问安便开始替钟世骏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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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中到了,老夫人稍稍有些安慰,但是仍是一脸紧张地望着李朗中,而在她的身旁,莫氏早已止住了哭声,拿锦帕擦了擦眼泪,两眼一眨不眨地望着朗中和钟世骏,心里不停的祈祷,希望儿子这一次能够平安无事!
李朗中诊完了左手,又换右手,约莫过了一刻中的时间方才收回了手,站起身回过头来,他这才微微地朝着老夫人及莫氏颔了颔首,面容有些严肃地开口说道:「钟少爷这一次与前几次不同,情况有些凶险,我这就开方子,待会儿抓药归来熬好了要立刻喂他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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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准备笔墨!!」莫氏急忙唤丫环,却见清儿早已将一应用具准备停当,她不由得暗暗投去称赞的目光。那边,李朗中不敢有丝毫停顿,他马上走到桌前落座,挥挥笔将药方写好交给了一旁的清儿,「要快!!」
「是!」清儿拿着方子,望了老夫人一眼,却见老夫人冲她点了点头,她忙一回身跑了出去!老夫人这才走向李朗中,沉声问道:「先生,您看我这孙子此次是否要紧,不知他几时可以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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