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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一场骗局〗

汉室瑶光(全集) · 梦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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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太师府的时候,郭汜正寒着一张脸守在门口。
「大人,你怎么才归来!」他急急地冲上前来,没有看我,「汜水关守不住了!」
操等谨以大义布告天下:董卓欺天罔地,灭国弑君;秽乱宫禁,残害生灵;狼戾不仁,罪恶充积!今奉天子密诏,大集义兵,誓欲扫清华夏,剿戮群凶。望兴义师,共泄公愤;扶持王室,拯救黎民。檄文到日,可速奉行!(出自《三国演义》)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曹操的檄文如风般传遍各镇,各诸侯皆起兵相应。
蓦然间,天下大乱了。刘辩的死,点燃了那最后的战火。天子脚下,顷刻间成了战场。汜水关战败,吕布带兵退守虎牢关,虎牢关离洛阳五十里,董卓亲自在关上屯住。
董卓离府出征时,我仍在睡梦中,我明白他就站在我床边,可是我眼皮沉沉的仿佛有千斤重,如何努力也睁不开眼。
他的掌心带着厚厚的茧,粗糙而温暖。他的手轻微地抚着我的额,拂开那散落的发丝,他的目光,是那般的眷恋。
这一战,董卓是必败的。
联军之内,人才济济,除了曹操外,历史上著名的刘备、关羽、张飞此时都还只是联军中汲汲无名之辈。
坐在洛阳太师府的庭院里,我望着满院飞花,春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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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亲往虎牢关已七日,我只是在等待某个结局。
穿越了那么漫长的时空,知道一切历史的发展,我却是无能为力。一心中暗道将董卓留在凉州,董卓还是进了洛阳;一心想护往刘辩,刘辩还是死了。
我不否认,我在怕,在这个历史的天空下,我某个小小的举动,都可能引起致命的蝴蝶效应。
我,不敢轻举妄动。
承认吧,我是胆小鬼。既定的结局,变化的只是过程,无论我怎么折腾……结局,还是结局。
庭院里,阳光遍地,我坐在树荫下。
头顶是一株参天的古木,阳光透过茂盛的叶子洒落在地,点点滴滴,绿影斑驳间,我困意连连。
厮杀声,惨叫声,耳边仿佛交织着一曲地狱的悲歌,我仍是闭着双眼,直觉地以为又是梦境一场。
最近,越来越嗜睡了,做什么都懒懒的。斜倚着那参天的大树,我的眼皮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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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越来越无法分辨梦境与现实的差别了。直到血的腥味浓浓地扑鼻而来,我才蓦然睁开眼。
春日的宁静荡然无存,整个太师府竟已是一片死寂,那么多记不住姓名的婢女仆从都化为冰冷的尸体。此次虎牢关之战,西凉兵精锐尽出,留守太师府的的不足百人,现在,皆已命丧黄泉。
​​​​​​​​
……除了我。
「我以为,你会杀了董卓,替皇兄报仇。」冷冽的声音蓦然响起,有一道阴影截住了我的阳光。
我抬头,竟是看到了小毒舌。
在他的后面,是一群宫廷侍卫,他们的刀锋,仍在滴血。
「真是不甘心呐,上回布置得那么费力,结果竟仍是让他逃脱了。」刘协恨恨地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上回?洛阳街头的那一场有预谋的行刺,竟是小毒舌的手笔?
这样东西孩子,长大了呢。
「你很奇怪为什么我会到这太师府来吗?」盯着我,刘协笑得冷冽。
那样某个孩子啊,我暗自喟叹。
扶着树干,我站起身,手脚仿佛被灌了铅似的,不利索。
​​​​​​​​
「王者之怒,流血千里。」刘协开口,神情阴狠得可怕,「我恨不能亲手撕了董卓。」
「所以,趁着董卓不在,便来杀些老弱妇孺泄泄愤?」我的表情一定冷。
因为,我心冷。
刘协看着我,尚且稚嫩的脸庞上是不相衬的孤决。
「董卓此行,有去无回。」他说得笃定。
我微微一愣,随即淡笑:「他会回来的。」语气肯定得连我自己都讶异。
我相信董卓会回来,与历史无关。缘于,我相信,这一回,他断不会丢下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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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牢关精兵强将,董卓必死无疑。」刘协盯着我,肯定地道。
压抑住心里的痛,我垂下眼帘,死死盯着自己的左手食指,那道微小的伤痕,颜色又深了些。
「而你,不觉有啥不妥吗?」看着我,刘协蓦然笑开,仿佛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一般,「断魂散。」
断魂散?我笑了一下,这听起来便不是啥好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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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中此毒,必会全身瘫软,嗜睡连连,不出一年,便会死于睡梦之中,无一丝异状。」
「这样啊。」我点点头,并不感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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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的伤口、越来越沉重的身体,我岂能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你不怕死吗?王司徒的毒除了他自己,天下无人能解,随我回宫,我便让王司徒解了你的毒。」刘协抿唇,眼里有着得意。
杀了董卓会引起西凉兵变,因此才会用这么迂回的毒吧,拖了一年,死在睡梦里,连一丝口舌都不会落下。
那一日在司徒府的厨房,我被碎碗割破的手指,还有那散落在地的白色粉末,那本该用来对付董卓的,阴差阳错之间,我却是连一点心慌难受都没有。
董卓死了,我会心痛,随后痛不欲生。
以前从来不明白人行那样痛,可以那样痛不欲生。
在银幕里,演绎着别人的故事,流着别人的眼泪……纵使惟妙惟肖,却始终难以真心,遇见董卓,我尝到了痛不欲生的滋味……
可是,我竟是向来不曾后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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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摇头,眯着眼望着头顶碧蓝的天际。闭了眼,便可以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想……不必恐惧董卓的下场,不必心痛王允的悲哀,不必顾及小毒舌的隐忍……
他们,都该有他们自己的结局……
我多想,站在那结局之外。
他们那样的纠结,最终,折磨的是我那早已被磨得所剩无几的心。倘若我先闭了眼,便啥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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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是某个过客,我有堂而皇之的借口行逃跑。
唇角微弯,我竟是缓缓笑开:「或许,死了,也好。」
刘协盯着我,微愣。
我忽然极度困倦,不想开口。
「董卓,不会回来的。」
我静静地盯着刘协,有一丝没辙。
​​​​​​​​
「连死,都不愿放过我吗?」我听到自己轻轻地喟叹。
「你答应过皇兄要帮我。」刘协咬牙,仿佛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我垂下眼帘。
「皇兄的死,一定要有人负责。」刘协望向我,「既然你如此牵挂董卓,不如你来替他赎罪好了。」
我低头,想起了小白兔垂死的神情。
「你宁可死,也不愿随我回宫?!」刘协的音色尖锐起来。
我倦极,无语。
「我,偏不如你所愿!来人,带貂蝉回宫!」
董卓在虎牢关生死未卜,我人却已在宫廷之内,徒留那座空荡荡已化作坟场的太师府。
四周,是一片华丽。华丽的屋子,华丽的衣饰,我却终日望着那华丽的宫墙。有昼间黑夜,有时候,我感觉自己仿佛已经成了一具尸体,外面的世界离我很远……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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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当……叮当……」
略略有些冰凉的手抚过我的脸颊,我睁开眼,发现那一袭白衣的男子。
「我,一向不喜欢有人欠我。」那一回,在我离开司徒府的时候,他是这么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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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便明白我会有今日之下场,只是,当时没有点破而已。
「何故……你总能轻易原谅董卓的过错,却永远……无法原谅我?」他开口,音色平静。
我笑得苦涩。
我,只有一个人,一颗心,非要生生地撕裂成两半吗?貂蝉用生命去爱的男子,我如何行无动于衷?
王允在我身旁落座,举起手,他的掌心有一枚透明的药丸,那药丸圆润透明,飘散着淡淡的幽香。
「这是解药。」
「有什么条件?」
王允的神情有些涩:「这是解药,也是毒药……它叫,忘情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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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情丹……」我喃喃,「从爱生忧患,从爱生怖畏;离爱无忧患,何处有怖畏……」
只要忘记,便可安然。
王允微怔,随即恢复了常色:「你了然就好。」
那一日,她连吕布都未认出来,我便知该有蹊跷的。
我抬头看向王允,眼神有些迷茫:「貂蝉她,吃了这样东西?」
「没有记忆,于她而言,是最好的。」王允低低地道。
「连你也……不想起了?」
「或许,她果然还是没有遇见我比较好,现在的她,没多久乐的样子。她说,她叫乐乐。」
乐乐……我想起那一日她和吕布的谈话,乐乐的涵义……不是这个。就算没了记忆,就算将那件曾经行舍命相爱的人也忘记,却仍是想起那个无缘的孩子吗?对于那个孩子,其实她……也有不舍,也会心痛吧。
「没有记忆,于她而言,是最好的。」王允重复,仿佛是为了确认了啥一样,又仿佛是在说服自己。
心冷如他,对于貂蝉那样炽烈执拗到用生命去表达的爱意,也会动容吧。
定定地盯着他掌心的透明药丸,我的思绪有些飘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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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吃?
吃,我便会啥都忘了,所有开心的,痛苦的,难以忘却的记忆都会被洗得一干二净;不吃,我便只剩一年了。
没有记忆,于她而言,是最好的。王允这样说。
或许吧。只是我,宁可痛死,也不想忘却呢。
如何办……
「一年就一年吧。」我开口,神情很是平静。
王允皱眉:「宁可死,也不想忘记那件人吗?」
「不只是某个人,在这里,我有很多不想忘却的记忆。」我淡淡开口,音色有遥远,「比如某个固执的小药罐,比如……臭书生……比如望月楼……比如,那件总是一袭白衣、一脸温和的绝纤尘……」
王允微微握拳,回身拂袖。
看着他的背影,我缓慢地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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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端蓦然一阵馨香,是忘情丹的香味。
「吃了吧。」耳边,是他温和的声音。他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站在我榻边。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幸福那种东西,我不要了,我啊……什么都不要了。」微微侧头,没有看他,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懒得发腻。
「倘若我说……董卓回来了呢?」
我睁开眼,微微愣住。
王允笑了起来,眼里有淡淡的痛,他伸手递到我唇边,掌心是那颗透明的药丸:「吃了吧。」
「董卓,归来了?」我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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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牢关大败,但是董卓,活着退回了洛阳。」王允淡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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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下眼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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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故?一样的天煞孤星,一样的满身杀孽,何故,我便不行?」盯着我,王允一贯平静的音色出现了波澜,「当初,倘若捡到你,守护你十五年的人是我,那么……今天,你会不会为我而流泪?」
会不会?会不会?
我不明白。
「你呢,倘若一开始遇到的不是我,而是貂蝉,那么今日,你会不会为了貂蝉而至死不悔?」盯着王允,我轻微地开口。
王允微愣,随即浅浅笑开:「蝉儿她再也不会为我而心痛了,若董卓死了,你会原谅我么?」话题一转,王允开口。
微微皱眉,我望向王允:「什么意思?」
微凉的眼睛里的点点痛意逐渐加深,王允没有言语,抬手将我打横抱起,便向门外走去。
「带我去哪里?」我挣扎不动,只得静谧下来。
「出宫。」
离开了这华丽的牢笼,出了屋子,王允抱着我一路出宫。
「大人!」迎面一人匆匆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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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眯起眼看了半晌,宝正?望月楼的宝正?他是王允的心腹呢。
「大人,宫门被堵,事有变化。」宝正单膝下跪,禀报。
王允微微皱眉,将我放在走廊旁的栏杆上坐下:「在此处不要动,等我来接你。」说着,便与宝正匆匆转身离去。
盯着他们的背影,我微微皱眉,骤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令我不安。
撑着一双手,我强行起身,却发现四肢都仿佛被灌了铅一般,那般的沉重无力,努力适应着,我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般混乱,定是董卓归来了,他一定在找我。
宫廷里奇异的人烟稀疏,偶尔有人走过,也是匆匆忙忙,无人理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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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太大了,一路走过,我竟是转回了昭德殿。
「砰!」
什么东西被砸的声音,我蓦随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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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你当学会喜怒不形于色。」婉公主的声音,淡淡的,无一丝焦躁。
「董卓!董卓!董卓!何故他还能回来?!为什么他不死在虎牢关?!」刘协咬牙切齿,尖锐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紧。
「皇上太过急进,你不该抄了太师府,不该掳了那女子进宫。」婉公主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我微微一愣,疑窦顿生。
「虎牢关外那些联军,哪个不对皇位虎视眈眈,董卓只是个出头鸟罢了,等他们消灭了董卓,自然会成为另某个董卓。」婉公主淡淡地开口,「若不是辩儿的死,那群虎狼之徒是断不会那么快挥军直下,攻打董卓的。」
「什么意思……」刘协的声音带了一丝不确定的轻颤。
「皇上,你一定要好好守着这天下,弘农王是为你而死的。」婉公主的声音坚忍,却是带了一丝哀凄,「只有让董卓背上弑杀皇族这般十恶不赦的罪名,才能让那乱臣贼子死无葬身之地,才能让那些妄图占有这汉家天下的逆贼们一一现形。」她的音色越来越冷,无比怨毒。
原来如此……渐渐地后退,我惊得满心冰凉。原来小白兔临死的那一句对不起……竟是对我说的。他……骗了我。
用自己的生命为抵,他,骗了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最后,他用自己单薄而朝气的生命,捍卫了他的皇弟刘协,捍卫着这早已残破不堪的刘家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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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角不自觉地微扬,我笑得讥讽。
这天下,孰对,孰错?
守护刘家江山是对?守护自己所爱便是错?这乱世,谁的指尖没有沾过血?谁的心肠不曾冷硬如铁?
再没有一丝踌躇,我转身离开。
「何人大胆擅闯昭德殿!」有人发现了我,大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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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惊。
「带皇上离开。」屋内,婉公主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
再看时,她却已经袅袅婷婷地走了出来。她看着我,居高临下。
「下去吧。」她扬手,那些侍卫皆尽退去。
「进来坐坐,如何?」她看着我,缓慢地扬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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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不语。
四周恢复了平静。
「放心,我的目的,不在于董卓的性命。」见我不动,她又开口。
「你想借联军之手折了董卓的翼,随后夺了他的西凉军,再来对付联军那群虎狼之师?」我缓慢地开口,心里竟是有些敬服眼前这个女子的城府之深。
婉公主微微一怔,淡淡笑开。
「谁是你的入幕之宾?」看她笑,我问道。
笑意隐没,婉公主面色青白起来。
「不是吗?你那么有把握行夺了董卓的西凉兵,自然是有非同寻常的筹码。」
婉公主没有理会我,却是兀自看天。
西天,残阳如血,映照得天地一片血红。
「该烧起来了。」喃喃地,她蓦然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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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烧起来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讶异,一丝不安缓慢地在心里蔓延开来……
远远地,有烟火味,很浓的烟,熏得人欲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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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冲天而起……
我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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