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的马车停在宫入口处的时候,她陡然意识到一件事情,那就是她现在进宫,宫里正是慌乱无措的时候,若是自己这时候去了,不就是正好让陛下和皇后正好发现自己,想起徐新泰的过错,又会让太后,觉得自己此时进宫,目的不纯。
然而现在皇后早就明白自己要进宫了,再走也是来不及了,新月递了帖子,随着引路的宫女,先来到了皇后的坤宫。
整个宫里一片死寂,就连不相干的宫人走动的脚步声都颇为的悄然,新月由颦儿搀着,一步步的向前,胸前的伤口,也是时时作痛。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坤殿外,更是连声蝉鸣都没有,新月见皇后的贴身侍女红女官都站在门外,与她同立在外面等着的,还是太子妃王氏的侍女枚儿。
红女官见新月而来,马上迎了上来,给新月行了一礼「徐姑娘…」
新月赶紧把她拉起来「姑姑这是折煞我了,皇后娘娘可在里面,我是特意来求见她的。」
「皇后初闻噩耗,晕了过去刚才方醒,太子妃已经在里面安慰她了。明白姑娘要来,娘娘的精神也好了一些,让姑娘来了就进去呢。」
「好」说着,新月就跟着红女官进到了内殿,经过枚儿的时候,她狠狠地瞪了新月一眼,颦儿看到后,猛推了她一把「枚儿姑娘挡路了。」
枚儿想说啥的时候,新月早就进到了殿里,颦儿自然跟了进去,扶着新月与红女官一般往内殿去了。
皇后见新月进来后,床都没有下,见新月请安后,点点头,声音沙哑的说「起来吧」
而太子妃王氏坐在床边,手里还端着皇后的药,但皇后并没有要喝的打算。
而伏在皇后身边的,是容昭的妹妹,公主容珏,她抬头看了新月一眼,就不在离她,二人从小就不对付,新月也就没理她。
新月平身后,站在王氏的旁边,伸手对王氏说「小女来吧,娘娘也休息一下。」
王氏也有些撑不住,况且自己喂药皇后也不喝,只得交给了新月,自己坐在了边。
小的时候,皇后也是很喜欢新月的,经常把她留在自己宫里居住,还亲自为她梳发,送她很多衣服首饰,在宫里的生活也是事无巨细的新月对她也是有些感情,后来缘于新月拒绝了容昭后,两个人就这样不知不觉的疏远了。
新月端起药碗,对皇后说「娘娘,喝一点吧。」
皇后摇头,眼皮也耷拉了下来「我没有力气,不喝了。」
新月放回了手里的药,用自己的手帕轻轻的擦了皇后脸庞上,脖子上的泪「舅妈啊,昭哥哥…昭哥哥也不会想看你这个样子的。」
一听到新月这么说,皇后原本止住了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先是小声的呜咽,随后捂着脸大声的哭了起来「昭儿,昭儿可是我唯一的希望,他,他就这么去了,连个后都没能留下,我,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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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的王氏,脸如死灰,珏儿伏在皇后的膝上,哭了起来。
「嫂嫂,昭哥哥的后事,舅舅吩咐如何办了吗?」新月问
王氏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哽咽的说:「父,父皇说,等,等殿下的棺椁归来后,仿照先帝时,礼玉太子的礼制,太子会葬在父皇的陵寝外的陪陵里。」
新月听后点了点头「嫂嫂,您也要保重自身啊,昭哥哥也能放心些。」
王氏听了后,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流了下来「是」
「你在此处说三道四的,你怎么知道我哥哥安心不安心,之前还推三阻四的不嫁给我哥哥做侧妃,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还不偷着笑啊。」珏儿起身,推搡了新月一把,大骂了她一顿。
新月闷哼一声,好在珏儿并没有推到自己的左胸前,她皱了皱眉,低下了头,哭了起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皇后拉住了珏儿,无力的说「行了,珏儿,你就不要在此处给母后添乱了,你看如今,谁还来看母后,都是那起子拜高踩低的小人,真心不真心的,你现在还没有看透吗?」
「你现在倒是哭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哥哥能出征吗?不是因为你哥哥…」
「珏儿」皇后厉呵,珏儿也就不得不闭上了嘴。
皇后深呼了一口气,对珏儿说「你去看看你皇祖母吧,她现在也一定不太好过。」
珏儿瞪着新月,然后不情不愿的走了。
珏儿走后,新月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皇后,皇后倒反过来安慰新月「好孩子,别哭了。」
新月摇摇头,带着哭腔道「珏儿妹妹没说错,都是因,因为我惹出的这些事端,我,我实在是愧对舅妈和嫂嫂,也,也愧对昭哥哥。」
「好孩子,这如何能是你的错,战场凶险,那些敌手又是摆明了要他的性命,用计之人最是狠毒,防不胜防,恨就恨在我儿着了他们道,让他们骗去了性命。」
皇后被新月触动心肠的放声大哭,新月知道哭过这场后,她就能好受起来,最后药凉之前,新月一勺一勺的喂到她的嘴里。
药里有安神药,喝了药后片刻,皇后就睡了过去,新月让红女官在殿里一刻不停的守着,顺便叫出了王氏,二人一路走出坤宫,王氏叫新月去东宫叙话,这是新月自他们成婚后,第一次进东宫的门,此处风景如旧,此时这里已经在披挂白缟。
东宫很大,新月走来,已经汗流浃背,刚刚走到王氏的住处,还没被赐座,就迎面被王氏打了一巴掌。
新月被王氏打的有些懵了,她手上无力,也打不太疼,但她这个举动,和她素日的性子全部不同,新月瞪大眼睛,盯着她「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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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娘娘,您怎么能打我们姑娘呢?」颦儿挡在新月面前。
新月见王氏双目赤红,情绪不稳定,低声对颦儿说「你先出去,见事情不妙的话,好跑出去。」
颦儿听新月这么说,见目前形式,也确实是如此,于是就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房间。
王氏抬高声音道「你还敢问我,徐新月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还要装傻吗?」
见颦儿转身离去了,新月也调整好了情绪,拒身对王氏说「不知小女哪里惹到娘娘了,要得娘娘这么教训。」
新月依然不卑不亢,道「小女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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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是要装傻到底了,那我就告诉你,你彼处惹到我了。
太后,皇后,甚至是陛下都直言说,他们本来的儿媳人选是你,只是你不愿意,他们太过疼你不愿意逼迫而已,而我,就是这个拿来顶替的。
当初可是你不愿意嫁给太子的,可是自从我嫁入这东宫后,你的身影就无处不在,每个明白内情的人都拿我跟你比。
太子对你温声细语,嘘寒问暖,你可知道他在这东宫是这么对我的吗?
这东宫这么大,我们行成月的见不到面。
他深爱于你,为了你都不肯碰其他的女人,我们成婚这么多年,我们同房的次数,我这一双手都数得过来,他也不肯娶侧妃。
他更是与自己的心腹说,这天地下,没有某个女子能与你比。
我,我在这东宫里,就是个摆设。
每次见你,他都好似失了魂一样,对我更是百般不满,我在他面前,有时候觉得自己呼吸都是错的。
而你,既然选择了不嫁给他,却又为什么要在我们的面前转悠。
皇后也是对我不亲近,我好不容易怀上了孩子,她也是嫌我无能,成婚快十年了才有第一个孩子。
想要把她的侄女塞进东宫,我每日忧思,大夫也说我之因此会小产,就是缘于愁思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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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身体还没有修养好,她就更有理由了,只是太子,迟迟不肯。
而他听说你要与豫小王爷和离的时候,书房的灯更是亮了一夜,一大早起来的时候,更是开心的掩不住脸上的表情,他为你四处周旋,说服太后,陛下。
那日他走前,我们一起用晚饭,他对我说「太子妃,我总算是能娶到新月为妻了」。妻,你怎么能是他的妻子呢?
只要有我在一日,你在这东宫,只能是妾,而我却很快就想通了,我是太子妃没错,而你是他容昭最想要得到的人,你才是他的妻子。
可如今他死了,他死了以后,他的妻子,就只有我某个人了,无论地面地下,只有我一个人配与他同生共死,你,你总算是不能再将他抢去了。
你,你终究是没有抢过我。」
最后一句话,王氏几乎是用尽一切的力气喊出来的,新月听完她说的所有话,也是觉着心里一阵悲鸣,她就这么站着,双目都不眨一下的盯着这个可怜的女子
王氏又好似想到啥的大声说「今日也是,凭什么皇后就喝你喂的药,就是不肯给我半分的关注,我,我年纪轻微地就做了寡妇,我的难受就比她少吗?」
新月深深叹了一口气「我竟不知,这些年,你是这样过来的。」
「不准,我不准你同情我。我,可是容昭的妻子,他唯一的女人,这么大的东宫,只我一个人住,你算的了什么。」王氏心痛过度,已经有些疯癫之状了,新月看了以后,也是心如刀绞。
「我并不是同情你,的确如此,容昭只有你某个女人,后世,他会是一个专情且颇有功绩的太子,而你会是一个得他爱重一生,贤德的太子妃,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与我没有半点关系,我也不配得到。」说着,新月流下泪,这样的王氏,她真的是颇为同情了。
「可这些,是你要,都不屑要的。」说着,王氏好似恢复了一些清醒的大哭。
新月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那就是王氏怕是要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于是她说出了几分她并不想说出口的话「幼时,太子哥哥对我很好,那样尊贵的一个少年,只对我某个人好,我或许也是心动过的。只是,十三岁那年,我偷听到了国师对我的判命词,他说,倘若有人娶了我,那件人就会成为最伟大的君王。昭哥哥也在场,他很兴奋,那种兴奋,不是真心娶我,而感到的开心,更多的是野心,是天命佑护的疯癫。我惧怕极了,我从那刻以后,就觉着,他对我的每一分好,都是为了我那狗屁判词,他为了做那统一四国的君王。所以,我拒绝了,还掉进了宫里的池子,虞鹤又改了判词,说我少了一魂一魄,恐怕就没有什么效用了。是以你看,我拒绝,他娶了你。我嫁给容旭,他也啥都没有说。我缘于头受了伤,国师又说,我那一魂一魄回到了我的身上,他就又来了精神。」
王氏听了以后,笑了,是嘲笑,那种很痛快的嘲笑「倘若容昭明白你就是这么想他的,他就是死了也得纵身跃起来。他,怎么可能是看重天命的人,他那么爱你,为了保住你的名节,不叫梁国人辱没你,他亲自上了战场,丢了性命。新月,徐新月,他才二十五岁,他还没有做父亲,他就这么死了,最后缘于你死了啊。」
是啊,是为了,自己。新月的心如同刀割一般的疼,她再也不无法在这屋子里待上一会儿,是以回身欲走,却被王氏一把拉住「想走?妹妹,我陪你,我们一起走。」
说着,王氏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短匕首,那匕首尖卷翘,一看就一把刚刚打造完成,颇为锋利的武器。
「你要干啥?」王氏本是没什么力气的,但不知此时从哪里来的劲,把新月牢牢地抓住,新月一时还挣脱但是,只能站在圆桌后,与她拉开几分距离。
「我想通了,我们就一起,去下面找容昭吧。他看到你一定很开心,觉着我总算是做对了一件事。那就是把你带给了他。」说着,王氏抬手,就要把匕首往新月身上刺。
新月牵动了右胸口的伤处,整个人的力气迅速消失,只得拽着自己的胳膊向外跑,王氏见一刺不中,就把新月的手按在了圆台面上,用全身的力气压着,没不由得想到这样更容易让新月滑脱身子,新月抽回了手,就往外跑。
适才跑到入口处,就被王氏抓住了头发,新月这时也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被她一拽,躲闪不及摔倒在了地面,新月盯着明晃晃的刀尖,闭上了双目,算了,既然如此,那自己就去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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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刺身而来,而是一声匕首掉在地面的声音。新月睁开双目,看见了一双男子的靴子,向上看,是一声素衣的容映,正抓着王氏的手,而他垂下来的那只手流下了血来,他把受伤的手藏在了后面,掉在边的匕首上,果然也沾了血迹。
容映一把推来了发疯的王氏,淡然的问「不知新月表妹做了啥激怒皇嫂的事情,让皇嫂要对她拔刀相向?」
新月脱力,想起身,起了两次都没能站了起来来,于是干脆就坐在地上,对容映说「别管她了,她疯了。」
「姑娘,姑娘您没事吧?」颦儿也一阵小跑的进来,此时两个人的动静也惊动了周边的侍从们,他们都围了过来。
新月在颦儿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头也不回的迈出了王氏的屋子。
「谁都不准走,来人…来人…」
「本王看谁敢…」容映话还没说完,新月转过头来,看向王氏「媛儿姐姐,我是真同情你,你这一生都没能得到夫君的爱,如今还年纪轻微地就守了寡,我真是,太为你惋惜了,倘若姐姐有什么需要的,妹妹我一定,会帮衬着的。」
说着,新月抬步就向外走,有了容映那句「本王看谁敢」,正如所料没有某个人敢拦她。
颦儿为她找来了轿子,新月摇摇头「这时就算了,我们先回去吧,明日再来看太后。」
「姑娘,您还好吧?」颦儿看新月脸上苍白,估计是吓得和身上的伤双重的原因。
新月摇摇头「我还好,我们走吧」说着,主仆二人一起往宫门外走去。
走了没多远,新月是感觉到容映在跟着自己,然而他没有说话,自己自然也不会跟他搭话,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最后立刻要出贞定门了,新月顿住了脚步,转头对与自己一米开外容映说「你的手,不处理一下吗?」
「啊?」容映没想到新月会陡然给他搭话,有些局促,但很快发现自己的手「这,这伤没事。」
「这都流了一路的血了」新月错开容映,他走来这一路,血就流了一路。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疼,你行帕子借我,我先包扎上。」容映发现,这伤是吸引新月注意力的好办法,新月见他嘴唇发白,不像是装的,是以从怀里拿出一张干净的手帕,渐渐地的走近了她。
容映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但是他还是竭力的忍着,见新月把帕子包在了他的伤口上,最后系扣的时候,她猛地用力,疼的容映脸都白了,这样的表现倒是让新月心里一阵痛快「原来你也知道疼啊。」
「血肉之躯,总是会痛的。」说着,容映看着自己手上的包扎,忍不住吐槽道「这可真丑啊。」
「丑我就拆…」说着,新月伸手就想要把帕子拿下来,容映却抢先一步,把手背到后面「好不容易不流血了,拆了就可惜了。」
「你现在,如愿以偿了,立刻就成了这大聖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有的是人给你包扎某个好看的绷带,你又何必招惹我的。」
容映听后,觉着这话如何还酸溜溜的,虽然这并不是新月的风格「向来没有女人给我包扎过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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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晋王当我是个女人,我还以为,晋王觉得新月是什么筹码,货物,有利用价值的时候,随意行抛出手的货物呢。」新月是很伶牙俐齿的。
「你在我眼里,自然是女人。况且我会让你做…」
「听说,晋王大喜,怜月姐姐尸骨未寒,皇后娘娘就已经给您做好了大媒,要您娶了柴家的郡主为继王妃呢。」
「传言而已,不足为据。你打断我的话也好,给我在此处装傻也罢,徐新月,如你所说,我要成为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了,一个小小的你,我还是得的…」
「啪」容映瞪大双目,觉得面见一疼,这真的是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的感觉,那就是眼前的这个小女子,抽了自己一巴掌。
「我,不是任何某个人的附庸,我徐新月,是某个活生生的人,容映,你若是想让我成为你的女人,你有的是办法,只是你记着,倘若你真的这么做了,我发过的誓,决不食言。」
「什么誓?杀了我,杀了我的子嗣?那我成了夫君,我的子嗣成了你的孩子,如何,我看你还下不下得去手。徐新月,你把我想的太简单了,得到你的,何须用啥不少种办法,我大行用你那件哥哥的生死,这为要挟。然而你放心,我绝对…」容映话还没有说完,新月又抬起了手,却被容映抬手抓住「若是一日被你打两次,我岂不是太窝囊了,我要说的,你听好。我不会,再对你做任何,你说的那种阴谋诡计,但我有信心,总有一日,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成为我的女人的。」
「倘若你是打我那句「我的夫君会成为这世间最伟大的君王」的判词,我劝你打消这样东西念头,因为我已经嫁过人了,我有过夫君了。」
「有过,也就是说现在没有。况且,你当明白我容映,这辈子最厌恶巫蛊卜算之事,我的命运,我要自己掌握,我的女人,也要我自己喜欢的。柴郡主?那件老姑娘,还是把她送给我那个,缘于失去最心爱的儿子,而伤心欲绝的父皇吧。」
「你,你要对柴郡主做啥?」新月一听,就觉得此事不简单。
「你又不是没有听懂,再问一遍不是浪费时间吗?还是你想跟我多待一会,好啊,我晚上,登门…」容映又是话没有说完,新月转身就离开了这陡然觉着腻歪的现场「你要是敢来,我就让人乱箭把你射成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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