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荒城变天了
一夜之间，城楼上的牌匾从，天荒城，换成了天帝城
三个大字铁画银钩，据说出自城主府那位闭关千年的老祖之手。渡劫期强者亲自题字，每某个字都蕴含着大道气韵，远远望去，仿佛有龙吟凤鸣之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城中的百姓和修士议论纷纷。
天帝城？这名字如何听着这么耳熟
好像是上古时期的叫法，那时候咱们这座城就叫天帝城。
何故陡然改名？城主府发什么疯
嘘——别乱说，听说是有大人物来了
什么大人物能比城主府还大？
不知道，反正这两天城主府的人在准备祭天大典，据说要昭告天下。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整座城池，又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传向四面八方
天帝城，城主府。
一处偏僻的院落中，墨痕盘坐在石桌前。
台面上放着一壶茶，是他自己泡的。茶叶是从后山采的野茶，没什么仙气，但胜在清香。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喝过茶了。
上一世，他还是天帝的时候，每次大战之后，都会某个人泡一壶茶，坐在城楼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那时候，天罡总是跑过来蹭茶喝，边喝一边抱怨茶叶太苦。
天帝，你这茶也太难喝了，末将彼处有上好的灵茶，改天给您送点来？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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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
这茶，是你嫂子种的。
天罡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原来如此！那末将就不客气了，多喝几杯！
墨痕的思绪从回忆中收回。
他盯着杯中清澈的茶汤，轻轻抿了一口。
苦。
但苦过之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嫂子……
墨痕喃喃自语。
那件在记忆中模糊的身影，又清晰了几分。
她是谁？
她还活着吗？
墨痕摇了摇头，将茶杯放下，
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石烈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天帝，祭天大典的事已经准备妥当，三日后举行
墨痕没有回头：不必叫我天帝
石烈一愣：那……叫什么？
叫名字。
这……这如何行，石烈连连摇头，「您是先祖的主人，那就是末将的主人，末将怎敢直呼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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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痕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石烈就闭上了嘴。
那二十四个背叛者的后人，现在何处？
石烈心中一凛，明白天帝问的是当年那二十四位天将的后裔。
他斟酌着回答：回天帝，二十四位天将的后人，大部分还在天帝城中。当年他们先祖归顺新天庭后，新天庭并没有动他们，只是让他们继续留在城中，世代承袭爵位。
如今这二十四个家族，有的是城主府的客卿，有的经营商铺，有的开宗立派，势力盘根错节，在天帝城根深蒂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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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痕点了点头：他们的先祖，如今何在？
石烈摇头：这个末将真不明白。八万年来，那二十四位天将再也没有出现过。有人说他们被新天庭封赏，去了更高层次的界面；也有人说他们被新天庭灭口，早就死了。众说纷纭，没有某个确切的答案。」
墨痕沉默片刻，又问：那十二个出征的，有后人吗？
石烈的眼神黯淡下来：有……但很少。
那一战之后，十二天将几乎全军覆没，他们的后人也受到牵连。有的被杀，有的被贬为庶民，有的逃离天帝城，隐姓埋名。如今还在城中的，只剩下三家。
哪三家？
战将蒙放的后人，如今开了一家铁匠铺，在城南打铁为生。
箭将羿天的后人，如今在天帝城外的山村中隐居，以狩猎为生。
还有……
石烈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该不该说。
说。
是。石烈咬了咬牙，还有军师诸葛明的后人，如今……在城主府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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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痕的眼神骤然一凝。
军师诸葛明。
三十六天将中唯一的文官，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天帝城能有今日的基业，诸葛明功不可没。
他的后人，竟然在城主府为奴？
如何回事？
石烈额头见汗：这个……末将也不太清楚。只明白当年事变之后，诸葛家族被抄家，男丁被贬为奴，女眷被发配为婢。如今在城主府为奴的，是诸葛明的第十七代孙，叫诸葛青。
他在哪里？
就在城主府，负责打扫藏书阁。
墨痕站了起来身来。
带我去。
城主府，藏书阁。
这是一座三层高的木楼，里面收藏着历代以来的典籍功法，是城主府的禁地之一。
此刻，某个青衣少年正跪在地面，用抹布一点点擦拭着地板。
少年约莫十七八岁，面容清秀，但脸色苍白，身形瘦削，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他的眼神很专注，专注到近乎麻木，仿佛除了跟前的地板，这世上再没有啥值得他关心的。
喂，诸葛青！
某个尖锐的音色从门口传来。
少年抬起头，看见某个管事模样的中年***在门口，满脸不耐。
还跪着干啥？没看见门口脏了吗？赶紧去擦！
是。
少年低声应了一句，站起身，拿着抹布向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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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入口处，那管事突然抬起脚，一脚踹在少年胸前，
砰！
少年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面，嘴角渗出血来。
管事收回脚，冷笑着道：走那么慢，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告诉你，你就是个奴才，一辈子都是奴才！再让我看见你磨磨蹭蹭，打断你的腿！
少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低着头，谁也看不见他脸庞上的表情。
只有他的手，紧紧攥着那块抹布，指节泛白。
怎么？不服气？
管事走上来，又是一脚。
就在这时——
够了。
某个淡漠的音色响起。
管事一愣，回头看去。
不知何时，藏书阁门口多了两个人。
某个虎背熊腰的虬髯大汉，正是城主府统领石烈。
还有一个黑袍少年，面容苍白，眼神淡漠得可怕。
管事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行礼：石统领！您如何来了？
石烈没有理他，而是侧身让开，恭敬地站在黑袍少年后面。
管事的瞳孔微微一缩。
能让石统领如此恭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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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
墨痕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地上那件趴着的少年身上。
你叫诸葛青？
少年缓慢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有灰，有血，但那双眼睛——
那双双目很亮。
亮得像是黑夜中的一点寒星。
是。
少年的音色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刚被人踹了两脚。
墨痕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像。
太像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不是长相像，是那种眼神。
当年那件摇着羽扇、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军师，也是这样的眼神。
你恨吗？
墨痕问。
少年愣了愣，随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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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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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有用吗？
墨痕微微颔首。
跟我走。
少年没有动：去哪里？
从今以后，你不必再做奴才。
管事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石烈那冰冷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少年盯着墨痕，沉默了很久。
随后他问：你是谁？
墨痕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随手抛了过去。
少年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
是一枚令牌。
巴掌大小，通体漆黑。
令牌正面刻着某个古朴的「天」字，背面刻着三十六道星纹。
少年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出身诸葛家族，虽然沦为奴才，但祖上流传下来的传说，他从小就听父亲讲过。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天帝令。
天帝令出，三十六天将莫敢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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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
少年的声音在发抖。
墨痕回身向门外走去。
我叫墨痕。
从今天起，你跟着我。
少年愣在原地，看着那道黑色的背影，眼眶陡然红了。
他用力抹了一把双目，站了起来身来，跟了上去。
经过管事身旁时，他止步脚步。
管事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面：诸葛少爷饶命！小人有眼无珠！小人……
少年盯着他，沉默一会儿。
然后他蹲下身，把手中的抹布轻微地放在管事头上。
以后藏书阁的地，你自己擦。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说完，他转身离去。
城南，铁匠铺。
哐当——哐当——
打铁声有节奏地响着。
某个赤着上身的中年汉子正在挥锤打铁，汗水顺着肌肉的纹理流淌，在炉火映照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铺子入口处，站着三个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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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痕，诸葛青，石烈。
诸葛青盯着那件打铁的汉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蒙放的后人，如今沦落到打铁为生。
石烈上前一步，正要开口，那汉子头也不抬地说：
打铁五十文一件，定制另算。今天活儿多，排队明天再来。
石烈一愣，随即沉声道：蒙烈，有天帝驾临，还不快过来见礼？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天帝？
蒙烈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打铁，仿佛没听见。
啥天帝？不认识。
石烈脸色一变，正要发作，墨痕抬手制止了他。
墨痕走进铁匠铺，在炉火旁站定。
他看着那块烧红的铁胚，盯着那一下一下落下的铁锤。
你这锤法，是蒙家的破天九锤？
蒙烈的手终究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墨痕。
那目光里有警惕，有戒备，还有一丝深藏的……期待。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你认识这锤法？
墨痕没有回答，只是举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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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烈一愣，下意识把铁锤递了过去。
墨痕接过铁锤，走到炉火前，
随后——
轰！
一锤落下，火星四溅。
轰！
第二锤。
轰！
第三锤。
每一锤都看似随意，却蕴含着某种玄之又玄的韵律。
蒙烈的眼睛越睁越大。
三锤过后，那块铁胚早就变成了某个完美的圆形，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瑕疵。
这是破天九锤的最高境界——返璞归真。
你……你如何会……
蒙烈的音色都在颤抖。
墨痕把铁锤还给他，回身向外走去。
你的先祖蒙放，是我的兄弟。
三天后，来城主府，
蒙烈愣在原地，盯着那道黑色的背影，久久说不出话来。
城外，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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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简陋的茅草屋前，某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削箭。
他的手很稳，削出来的箭杆笔直，箭羽平整，一看就是多年的老手艺。
墨痕三人走到他面前。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们一眼。
买箭？
墨痕轻摇了摇头。
羿天的后人？
老者的手顿了顿，随后继续削箭。
什么羿天？不认识。
墨痕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取出那枚天帝令，放在老者面前。
老者低头看了一眼。
随后——
他的手终究彻底停了下来。
沉默了很久很久。
老者抬起头，眼中浑浊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极点的光芒。
八万年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风吹过枯叶。
我们等了八万年，终究等到了。
墨痕盯着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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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站起身来，沉沉地一拜。
羿家第十七代孙，羿风，拜见天帝。
墨痕伸手虚扶，
不必多礼。
三天后，带着你的人，来城主府。
羿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天帝要做啥？
墨痕转身离去，淡淡的音色飘来：
祭天，
昭告天下——
天帝，归来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
与此同一时间。
天帝城外，金色的楼船缓缓降落。
紫袍青年站在船头，盯着城楼上那三个崭新的字，眉头微微皱起。
天帝城？
老者也有些疑惑，摇头道：老奴也不知。或许是城主府的人搞的鬼。」
他回头望向身后的灰衣老者，不是说叫天荒城吗？怎么改名了？
紫袍青年冷哼一声。
精彩不容错过
不管它叫什么，万年灵药，我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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