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阳，起来。」
「沐阳！」
「沐！阳！！！」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二木使出全身解数来喊赖床的人起来，沐阳躺在草堆上，四脚朝天，右脚的鞋子脱在一旁，弯曲着给左腿挠痒。
大太阳早就晒屁股了。
沐阳还没起来。
一水留下了给沐阳准备好的东西，一大早就和村人出发下地，稻子这个时候正要浇水。
二木在家做好了早饭，吃好了早饭又做好了午饭，还不见沐阳起来，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倒好，睡得这么安稳。
她昨日可是又被一水大哥教训了，说什么要知恩不图报。
那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又是怎么一回事？
既然拿这话叫人多去做善事，不就是告诉他们做善事有回报吗？他们去做善事，自然也是为了这善报，这个时候就不能坦诚一点了吗？
大人就是喜欢说一套做一套。
这些，当然没说出口。
二木闷闷不乐，不知道昨日这样东西家伙和大哥说了什么，竟能劝动他把那双新鞋拿出来穿了，还算有点本事。
但是喊人起来，得看她。
二木蹲下，凑到沐阳耳边气呼呼道：「沐阳，快点给我起来。」
喊完，她就站远点看他反应。
「啊，夏大妈。」沐阳从噩梦中惊醒，抬头发现站在他身前的人是二木，笑了笑躺下道，「差点忘了，我来蜀山了。」
二木不满道：「你还去不去蜀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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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啊。」沐阳伸了一下懒腰，坐起来道，「木姑娘，现在什么时辰了？」
「午时三刻。」二木威胁道。
沐阳爬起来急着穿鞋：「都这么晚了，等我上去他们不会都收完徒弟不收了吧。」
「很有可能。」二木一切不打算安慰。
沐阳委屈：「木姑娘，你如何……」
「不早点叫你吗？」二木埋怨道，「在我之前，大哥可是喊了你足足三遍，是你自己和我大哥说等会再喊。」
「是吗。」沐阳尴尬笑笑，「那还真是对不住你们两个。」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给。」二木递过来某个包袱。
沐阳接住问：「这是啥？」
「吃的，喝的啊。」二木道，「你出远门如何都不带包袱，万一那蜀山上的人不收留你，你不得被赶下来，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走回头路。」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沐阳立刻在心里接了一句，可又不好意思对着这么某个小姑娘说出口，只能挠着脖子，看也不看道：「木姑娘，我有一句话想送给你。」
二木知道他要说啥，正好也有一句话要送给他：「沐阳，你怎么有时候聪明，有时候又不是那么聪明？」
「这话如何说？」
沐阳站起来，手上还在挠痒，经过这一晚，他发觉这里的蚊子要比城里的厉害。
昨晚还特意把火留着，本想着能让蚊子都去那烛火边扑腾，没成想还是有几个掉队的，偏偏要找上他吸他的血。
二木指了指烧完的蜡烛。
本来这院里也没多少蚊子，被他这么一点，不是此处的蚊子也得和飞蛾扑火般赶来。
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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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阳心虚赔笑道：「木姑娘，我说了会给银子一定会给的，就算欠条没了，我也不会赖账。」放回手准备要出发，「这蜡烛也记我账上。」
二木带着怨气点头，这个时候，沐阳的肚子叫了，还叫个不停。
他不好意思了。
二木笑呵呵地原谅道：「早饭是没了，午饭还给你剩了点。」
沐阳不客气地走去厨房，嘴上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二木跟过去大方道：「不用客气，尽管带在路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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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沐阳道，「那看来我要亲自动手做一个饭团了，锅巴还有吧，我得要点，不然可粘手了。」
「给你吃还这么挑？」二木进厨房，给他把锅盖打开了。
锅巴还在。
沐阳要动手，二木嫌弃道：「有饭铲。」
「了然。」
沐阳手脚利索地铲下锅巴，盛了饭，大摇大摆端去屋内落座渐渐地吃。
二木坐着看他一点不着急。
沐阳解释道：「反正我都去晚了，索性再晚一点也无所谓，他们收满弟子不收了，那我就在蜀山上借住一晚，看看他们是如何修行的，也不算是白来一趟。」
不要脸。
二木都不想看他。
沐阳把饭菜一股脑搅拌好，拿在手上埋头吃起来：「如果还收，我去了正好轮到我，这测灵根又不是测了就好了的事，总得问问姓啥叫什么，家里有没有人啊，为啥要上蜀山，想拜谁为师，想学啥法术，以后要做啥这样的问题，这么多人呢，哪有这么快轮到我。」
「你想得挺美。」二木提醒道，「难道你不明白蜀山过了午饭的点就不放人进去了吗？除非有他们蜀山中人发放的请帖才能随进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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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种事？
说书的没说过啊，坑人。
沐阳不能慢悠悠下去了，哐哐当当吃完饭，背上行囊拿起空碗往外走。
二木怕他抢了自家饭碗，立刻追出去，还没告诉他，蜀山上的人吃饭可没山下的早，有的，甚至都不用吃饭了，更别说是午饭。
沐阳停下道：「对了，木姑娘，以后你要找我就去临安，你去过的，想起带上你大哥。」
「这么快就放弃了？」二木脸庞上有笑。
沐阳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么。」走去厨房放碗，「一万个人去蜀山我都不怕。」走出来身上照到光，朝向停在门前的二木道，「但是万一我没灵根不能进蜀山，不得归来继续活着。」
二木点头，喊道：「临安这么大，我怎么找到你？」
「不难。」
沐阳回身走出去，「随便拉住某个街上的小乞丐，问他们认不认识某个叫沐阳的人。」
二木记下了。
出了村，沐阳吃饱喝足哼起歌来，虽是起晚了可上山也绝不能一路跑着去，下山更不能跑，山路陡峭很伤膝盖。
万一摔断了腿，就得让别人来行侠仗义了。
他虽不想当大侠，可也不想成为大侠们的垫脚石。
沐阳露出笑，昨晚的那只妖当也跟着前面的人走掉了，恩人，他可不想起自己当过谁的恩人。
这种事要有，也是上辈子，是个人都忘了，谁爱当谁当吧。
蜀山脚下，风吹草低现白花，一片绿意盎然中虫儿飞，鸟儿叫，白花朵上蝴蝶飞，山在近前，水在谷中。
此处，是一片大草地。
山是青的，水也是清的，从山里来的风不停吹至身旁，似有无数的快乐萦绕在心头。
烦恼在这一刻消散而去，脑中只留下某个念头，尽情欣赏这无边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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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阳觉着自己起晚起值了。
「蜀山，我来了。」
他望了望看不到头的山顶，不由得为自己踏上一条上山的路欢呼。
凹凸不平的石板路走过无数人。
从今天起，又将会多一个叫沐阳的少年侠客。
「站住。」
冷不丁地从蜿蜒的山路旁传来了一个老妇人的声音。
沐阳吓得往上跑几步才站住，心里嘀咕着，谁马上站住谁是傻子。
只是这音色，听着还有些耳熟。
沐阳小心翼翼回头，发现身后跟着的是一位驼背的老妇人马上认出了她，指着震惊道：「你，你就是那件拿了我一文财物的老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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