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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赵率教请求王炸拯救满桂〗

植物大战黄台吉 · 凿壁偷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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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炸放回啃了一半的鸡腿,抹了抹嘴上的油。
洞里的气氛因为赵率教那个问题和随之而来的沉默,变得有些沉重。
他盯着跟前三双等待的眼睛,知道这顿年夜饭的轻松劲儿算是到头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行吧,既然老赵你问,我就说说。」
王炸拿起那瓶啤酒,给自己倒了一碗,
泡沫滋滋作响,他喝了一大口,
像是借这点冰爽压压接下来要说的沉重话题。
「外头啊……某个字,乱。两个字,很惨。」
他开了个头,声音不高,在空旷的洞里却听得分明。
他没从具体战役讲起,那些赵率教大概能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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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袁崇焕接到勤王诏令,带着九千关宁铁骑出山海关开始说起。
说的不是军队如何行进,而是铁蹄过处,本就凋敝的驿道两旁,
那些瑟瑟发抖的百姓,是如何用混杂着期盼和恐惧的眼神,
看着这支「天兵」奔向京城,
他们以为救星来了,却不知道更大的苦难还在后面。
说到建奴分兵四出劫掠,王炸的声音没啥起伏,但描述的画面却让人心底发寒。
良乡、房山那些县城乡镇,城门被撞开,
粮食被抢光,带不走的房子被点燃,浓烟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抵抗的男人被砍死在街头,老人和孩子倒在血泊里,女人凄厉的哭喊声被狂笑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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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走的人用绳子串着,像牲口一样在雪地里走,
跟不上队的,被随手一刀砍倒,尸体扔在路边,没多久被冻硬,又被大雪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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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村子,人死绝了,就剩下野狗在废墟里刨食。
路上到处是倒毙的饿殍,有些怀里还抱着孩子,一起冻成了冰坨子。」
王炸又喝了口酒,
「黄台吉在房山,还假惺惺去祭拜什么金太祖的坟,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手下那些人,抢完了东西,就在坟边不远处扎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喝酒吃肉,压根不管几步外关在露天围栏里那些被他们抢来的百姓。
一夜过去,围栏里就能多出十几具冻硬的尸体。」
他脸色铁青,牙关咬得紧紧的,脖子上青筋都凸了起来。
赵率教握着酒碗的手指捏得发白,碗里的酒微微荡漾。
窦尔敦早已放回了啤酒瓶,一双牛眼瞪得溜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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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头捏得嘎巴响,抓起酒瓶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
犹如那冰凉的液体能浇灭他胸中腾起的邪火。
布木布泰脸色苍白,紧紧搂着熟睡的雅图,仿佛这样能汲取一点温暖和安全感。
她听过战争,草原上部族厮杀也是常事,
但王炸描述的这种有组织、大规模的对平民的屠戮和掠夺,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那些在寒冬中冻饿而死的百姓,那些被像牲畜一样驱赶的妇孺……
她难以抑制地不由得想到,倘若自己没有转身离去沈阳,如果雅图还在彼处,将来会不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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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陡然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心里对那个曾经是她「大汗」的男人,
第一次生出了混杂着恐惧和厌恶的情绪,那简直是个畜生!
王炸看了他们一眼,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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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那边,也够乱套。
袁崇焕到了京城外,打了两个胜仗,广渠门、左安门,算是暂时挡住了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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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朝廷里那帮大爷,还有宫里那位……」
他撇撇嘴,没直接说崇祯,
「猜忌心重,听信谗言。
腊月初一,直接把袁崇焕给抓了,扔进了锦衣卫大牢。
罪名是啥‘擅杀毛文龙、纵敌深入、箭射满桂’。」
「啥?!」
赵率教一拍桌面,震得碗筷一跳,他霍地站起来,
眼睛瞪得血红,因为酒意和愤怒,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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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八道!纯属放屁!
纵敌?他娘的千里驰援,血战广渠门,这叫纵敌?!
袁元素(袁崇焕字)或许专擅,或许有错,但绝不可能通敌!
朝廷里那帮混账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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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皇上……皇上他怎能如此……如此昏聩!」
他气得口不择言,最后「昏聩」两个字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若是在以前,他绝不敢如此非议君上,但现在,他「已死」,
心中对朝廷那点敬畏早已消磨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被辜负、被冤枉的悲愤。
「袁督师下狱,关宁军那边直接就炸了营。
祖大寿当夜就带着一万多人跑回山海关了。」 王炸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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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率教颓然坐下,仰头将碗里剩下的酒一口闷了,
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苦涩。
他仿佛能看到关宁军将士惊惶愤怒的脸,能不由得想到山海关此刻是怎样的人心惶惶。
大敌当前,自毁长城!何其愚蠢!何其可悲!
「那……那现在京城谁守?」 窦尔敦憋着气问。
「还能有谁?」
王炸苦笑,
「皇帝没法子,临急抱佛脚,启用满桂为武经略,让他统领城外那些七拼八凑的援军。
满桂是能打,可他那脾气,跟各方关系都僵,手下兵马又杂,这担子……不好挑啊。」
听到满桂的名字,赵率教眼神动了动,没说话。
王炸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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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据我‘看’到的一些可能,倘若局势没有大变,
满桂他在接下来的永定门之战中,恐怕会力战殉国。」
「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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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率教手里的酒碗掉在石头上,没碎,滚了两圈,酒液洒了一地。
他脸庞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
「你……你说什么?满桂他……他会……」
王炸缓慢地点头:「十有八九。」
他想起那件同样脾气火爆、作战勇猛、经常跟自己吵得面红耳赤的宣大汉子。
赵率教呆坐在彼处,像是弹指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们是不对付,互相看不上眼,在袁崇焕手下没少明争暗斗,
让袁督师头疼不已,最后只好把他调去蓟辽,把满桂留在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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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毕竟是曾经在一个锅里搅过马勺、一起在辽东跟建奴真刀真枪拼杀过的同袍!
听到他可能战死的消息,赵率教心里没有半点快意,
只有一股悲怆和物伤其类的凄凉。
他陡然站起身,对着王炸,沉沉地一揖到地,音色恳切:
「王兄弟!
老哥我知道你神通广大,有常人不及之手段!
满桂……满桂虽与我不睦,但其人忠勇,乃国之干城!
如今国事糜烂至此,良将凋零,若能救他一救,
或许……或许京城百姓,能少遭些殃,大局也能稍有转圜?
老哥我……求你想想办法!」
王炸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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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着实明白历史上赵率教和满桂关系不安,堪称水火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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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不由得想到老赵听到满桂将死的消息,第一反应不是暗暗称快,
反而是放下架子,为自己曾经的「对头」求情?
盯着赵率教保持作揖姿势的背影,王炸心里也有些触动。
他伸手扶起赵率教:
「老赵,你先起来。
这事得从长计议。
而且,我有点不了然,你跟满桂不是……」
赵率教被王炸扶着坐下,脸庞上露出有些复杂的笑容,有苦涩,有自嘲。
他提起酒碗,发现空了,又抓过王炸手边的啤酒瓶,
给自己倒了小半碗,也不管是啥酒,仰头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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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下肚,刺激得他打了个哆嗦,眼神却仿佛飘回了许多年前。
「王兄弟,墩子,还有……布木布泰姑娘,」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赵率教抹了把嘴,声音低沉,带着酒意和回忆,
「你们只知我赵率教与满桂势同水火,在袁督师帐下几乎动过刀子。
可知这恩怨,是从何而起?」
他望向跳动的灶火,缓慢地开口,开始讲述一段关于两个同样倔强骄傲的武将,
如何在那件日渐倾颓的王朝末年,从并肩厮杀到渐行渐远,最终形同陌路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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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外,是崇祯二年的最后一夜,寒风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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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内,酒意混杂着过往的硝烟与人性复杂的微光,在温暖的空气中缓慢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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