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内容
梦湖书城

〖第32回 诉肺腑心迷活宝玉 含耻辱情烈死金钏〗

红楼梦:现代白话版 · 佚名
◁ 上一章 📖 目录 下一章 ➡ | 护眼阅读 夜读
袭人忙把湘云接下,拉着手,互相问候久别的情况。然后进屋坐了。贾宝玉也说了:「你早该来了,我得了一个好东西,专等着你了。」是以对袭人说:「那个麒麟呢?」袭人说:「你自己天天带在身上,没交给我保着啊。」宝玉听了,连忙在自己身上乱摸,却除了两只手以外,什么都没有摸出来。宝玉抖着手说:「坏了,定是丢了。这可上哪儿找去啊?」
湘云听了,方才明白那麒麟是贾宝玉丢落的,便问:「你瞧瞧,是不是这个。」说着,把手一抬,举着个麒麟。宝玉一看,甚是欢喜,连忙拿手来接,道谢说:「亏你拣着了。哪儿捡的啊?」湘云笑说:「幸亏只是个这个,明儿倒把印丢了。」宝玉笑说:「丢了印倒平常(就不当官儿了),丢了这样东西,就该死了。」——这都是混话。
于是这样东西金麒麟,宝玉就复又收下了。后来就再也没被提起过。其实,据脂砚斋女士点评时说,原故事叙述者后来是提起了,说后来卫若兰这个公子哥打猎的时候腰里就带着这样东西麒麟。那想来是宝玉送给了他。那么,湘云最后就跟卫若兰好了吧。但是太虚幻境诗歌里又预言史湘云早寡。总之,原故事的叙述者,在我们所能发现的他的文稿中,再也没提这个麒麟(脂砚斋看到的比我们多)。总之,行肯定的是,史湘云最后就跟其他古人一样,是死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袭人跟史湘云本来就好,从前小的时候,史湘云住在老太太贾母那里,袭人是贾母的丫鬟,就参与照顾她。袭人这时斟了茶来,湘云喝了一口,就拿出礼物,打开手帕子,将包着的一个戒指递给袭人。袭人感谢不尽,于是笑说:「麻烦你亲自送给我,可见你是没忘了我。只这样东西就试出你来了,戒指能值多少,可见你的心真。」
说笑了一会儿,袭人又叫史湘云帮忙做个鞋面子。这是给宝玉做的,缘于袭人受伤了,因此交给湘云做。
正说着,有人来报告:「贾雨村大爷来了,老爷叫二爷出去见呢。」宝玉听了,心中好不自在。袭人忙去拿衣服。宝玉一边蹬靴子,边抱怨说:「老爷跟他坐会儿也就行了,回回都还要见我。」史湘云边摇着扇子,笑说:「主雅客来勤,一定是你有些好处,他才要见你。」宝玉说:「罢,罢,我也不敢称雅,俗而又俗的一个俗人,并不愿跟这些人来往。」
湘云笑说:「这样东西性情还是不改。如今你大了,就是不愿意读书考进士,也该时常会会这些当官的,谈谈讲讲仕途经济的学问,将来也好应酬事务,日后也有个朋友。没见成天只在我们队里搅的。」(经济,不是ec
omics,是经办济事的意思。)
宝玉听了就说到:「姑娘请去别的姐妹屋里坐坐,我这里认真污了你知经济学问的。」袭人说:「云姑娘快别说这话。上回宝姑娘也这么说过一回,他也不管人家脸庞上过得去过不去,咳了一声,抬脚就走了。这宝姑娘脸羞的通红。幸而是宝姑娘,要是那林姑娘,又不知闹得怎样,哭的怎样了。」宝玉说:「林姑娘向来说过这样的混帐话吗?若她也说过这样的混帐话,我早和他生分了。」袭人和湘云都点头笑说:「这原来是混帐话。」
原来,宝钗、袭人,都相继劝宝玉,要留心些经济事务的事儿,原故事叙述者虽然宛如赞成宝玉不听,然而还是称赞了她们的德和贤。所谓太虚幻境彼处有颂宝钗的诗道「可叹停机德」,这是个典故,就是从前汉朝的乐羊子不甚好读书,学期中间跑回家来了,他老婆大发雷霆,从织布机上走下来(注意不是织棉布,那时候中国还没有棉花)。他老婆不织布了,要求罢工,说:「此织生自蚕茧,成于机杼。一丝而累,以至于寸,累寸不已,遂成丈匹。我今天要把它砍了,咱家就谁也甭想有的穿了。」
​​​​​​​​
乐羊陪着笑,赶紧从怀里摸出一块石头:「老婆,你别着急,你看看,这是金子,刚出门拣的。」
他老婆把他训得更凶了:「我听说,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你这样东西拾遗求利的男子汉,真白瞎我这样东西人儿了。」说完就要哭。
乐羊大惭愧,赶紧缩着脑袋回去念书去了。
就这样,乐羊子的老婆上了《后汉书·列女传》的光荣榜,跟「孝女曹蛾」什么的,放在一起。原故事叙述者在太虚幻境写的「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前句是称赞薛宝钗姐姐,后句是歌颂林黛玉妹妹。也就是说,薛宝钗懂得教贾宝玉先生学好,跟「乐羊子妻」同类;而林黛玉小姐资产阶级情调严重,跟「谢道韫」唉声叹气得,行相追。谢道韫有咏柳絮的诗,得到了老谢的表扬,然而后来嫁的不好,整天唉声叹气的。
这时候,林黛玉明白史湘云是来宝玉此处了,是以自己也赶来玩。刚刚走到外边,正听见史湘云说「经济」的事,宝玉则说,林妹妹不会说这样的混帐话,若说了这样的话,我也和她生分了。
黛玉听了这话,不由得又喜又惊,又悲又叹。喜的是,自己平日眼力正如所料不错,平日认他是个知己,正如所料是个知己;惊的是,他的人前赞扬我,竟然不避嫌疑;叹的是,既然咱们互相是知己,为什么还有金玉之论,既然有金玉之论,那也当你我都有,又何必冒出来一个宝钗。悲的是,自己父母早逝,即便有那件的想法,却无人为我张罗做主。而且最近自我感觉心神恍惚,病已渐渐地要做成了,医生也说是气弱血亏,担心这样下去,会发展成痨病或者贫血啥的。即便咱俩是知己,但我恐怕不能久待,奈何我命薄啊(可见,大约是黛玉先自病死了,才有宝钗嫁给宝玉。)不由得想到此处,不由得滚下泪来。是以回身,边擦泪,一边去了。
那宝玉正穿了衣服出来,看见林黛玉在前面走,忙追上去,笑说:「妹妹,如何又哭了?」黛玉说:「好好的,我何曾哭了?」宝玉笑说:「双目上还挂着泪珠呢,还撒谎呢。」是以,抬起手来给她擦泪。黛玉忙向后退了几步,说:「你又要死了!怎么又动手动脚的!」宝玉连忙笑说:「说话忘了情,不由得就动了手,也就不顾死活了。」黛玉说:「你死了倒没啥,只是丢下什么金,啥麒麟的,怎么办呢?」一下子把宝玉说急了,说:「你这又是咒我呢,还是气我呢!」黛玉见了,也后悔自己说造次了,是以忙笑说:「我说错了,你别着急。看你,急的一脸汗。」是以禁不住伸手替宝玉擦脸庞上的汗。(她又动手动脚的了。)
宝玉瞅了半天,方开口说道「你放心」三个字。黛玉听了,愣了一下,说:「我有啥不放心的?我不了然这话。你倒说说怎么放心不放心。」宝玉说:「你真的不明白?难道是我想错了。看来是我不善于不由得想到你的意思,难怪我天天惹你生气呢。」黛玉说:「真的我不了然放心不放心的话。」宝玉点点头叹说:「好妹妹,你别哄我。你要真不明白这话,那我平日的心思都白用了。你都是缘于总是不放心的原故,才弄了一身病。但凡宽慰些,这病也不会一日重似一日的。」
林黛玉听了这话,如同轰雷闪电,细想一下,觉着说的真是肺腑恳切(「总不放心」,说全了就是「总不放心能嫁给我」或者「总不放心我是爱你的」,所以才弄了一身病,而宝玉这通过前面说的「你放心」三个字,等于向黛玉承诺了或表白了),黛玉此时竟有万语千言,满心要说,却半个字也说不出,只是怔怔地望着他。宝玉心中也有万语千言,只是不知从哪一句说起,却也是怔怔望着黛玉。两人互相怔了半天,黛玉不觉得又两眼滚下泪来,转身便要走。宝玉忙上前拉住,说:「好妹妹,我还有话。我再说一句话你再走。」黛玉一边擦泪,一边把手推开,说:「有什么可说的,你的话我早知道了。」说完,头也不回地去了。
请继续往下阅读
就此两人终于互相表明了心意,从此以后就再没有互相吵架了。这本来当是开心的事,只是黛玉想着自己身体终归不好,是以也就这样格外难过地滚着泪走了。那袭人刚才见宝玉忘带了扇子出去,就拿了扇子跑了送过来,忽然抬头看见林黛玉和他站着。一时黛玉走了,他还站着不动,袭人就把赶上来说道:「你也不带了扇子去,亏我看见给你送来了。」那宝玉出了神,见袭人跟他说话,也没有看出她是谁,就一把拉住,说:「好妹妹,我的这心事,从来也没敢说出来,今儿我大着胆子说出来,死了也甘心。我也为你弄了一身的病,又不敢告诉人,只好藏着。只等着你的病好了,我的病才能好呢。我睡觉做梦也忘不了你!」
袭人听了,吓得魂不附体,只叫道「天王菩萨,坑死我了!」说完就推他说:「这是啥话啊,是不是中了邪了。还不快去啊。」
​​​​​​​​
宝玉方才醒悟,见是袭人,自己也羞的满面紫涨,接了扇子,慌忙抽身走了。袭人见他走了,一想他说的话,一定是对黛玉说的,如此看来,将来难免会有不才之事(闹出啥丑事,私通啥的),令人可惊可畏。想到此处,不觉怔怔地掉下泪来,心下暗想入朝处治才能避免此丑祸。正想着呢,宝钗从那边过来了,笑着说:「大毒日头底下,干吗呢?我刚才看宝玉走过去,是干吗去了?」
袭人被问,忙笑说:「哦,是老爷叫他出去会客。」
宝钗说:「这样东西客也真会挑时间,大热天气,不在家里凉快,还跑到这儿来。」袭人笑说:「说的就是呢。」
是以宝钗又接着问到:「云丫头去你们家做什么呢?」袭人说:「聊了会儿天,我还要给宝玉要做的一双鞋,明儿叫她做去。」宝钗听了这话,往两边看了看,见没有人,于是笑说:「你这么个了然的人,怎么一时就不会体谅人情了。我最近听风言风语地说,那云丫头在家里竟是一点儿也做不得主,他们家嫌费用大,竟都不请裁缝,差不多所有针线上的东西都是他们娘们(姑娘媳妇们,就是免费劳动力)自己动手。我问起过她的情况,她就说在家里累得很,再多问两句,她眼圈都红了,嘴里含含糊糊要说不说的。我看那,都是从小没有爹娘,落得现在的苦。」
袭人听了,把手一拍:「哎呀,早知道,我就不烦她做了。难怪上个月我麻烦她编十根蝴蝶结子来,过了那么久她才打发人送来,还说‘打得粗,且先将就着用在别处吧,要细的,等明儿来你们这儿住着再好好编吧’。想来是不好推辞,不知她在家里怎么三更半夜地做呢。可是我也糊涂了,唉。」(俩人都是很有仁心的人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宝钗说:「是啊,上次她就告诉我,经常在家里做活做到三更天。」(半夜十二点,一般小姐都是上网上到这钟点儿,她是编网。忠靖侯史鼎大小也是个侯,家境却是这样,要寄养在此处的族亲做活。)
俩人正说着,忽见一个婆子忙忙地走来,说到:「这是怎么说的!金钏姑娘好好的跳井死了!」袭人吓了一跳,忙问是如何回事。婆子说:「就是太太屋里那件金钏,前儿不知如何的被撵了出去,在家里哭天哭地的,别人也都不理会她,谁知就找她不见了。刚才打水的人在那东南角上井里打水,见一个尸首,赶紧捞上来,谁知是她。他们家里的还只管乱着要救活,哪里有救了!」宝钗听了,说:「这也奇怪了。」袭人也点头叹息,想着平时关系不错,都是高级别的顶级大丫头,不觉着流下泪来。
◁ 上一章 📖 目录 下一章 ➡
热门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推荐作者
真熊初墨真熊初墨代号六子代号六子东家少爷东家少爷绿水鬼绿水鬼清江鱼片清江鱼片迦弥迦弥千秋韵雅千秋韵雅牛奶灌汤包牛奶灌汤包季伦劝9季伦劝9喵星人喵星人武汉品书武汉品书墨墨是墨爷墨墨是墨爷鱿鱼不睡觉鱿鱼不睡觉皎月出云皎月出云商玖玖商玖玖玉户帘玉户帘普祥真人普祥真人笑抚清风笑抚清风爱思考的宇少爱思考的宇少鬼门生,小匏鬼门生,小匏只是一只咸喵只是一只咸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