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眠坐在巷口的石墩上，剪完视频发出去。
标题：【绒花大师说我三个月学不会，我偏要22小时试试】
发完，她低头刷评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一条：主播你确定不是去蹭饭的？
她回复：蹭饭也蹭手艺，双蹭。
第二条：那件骂你的帅哥是谁？长得挺帅。
她盯着这条看了两秒，没回复。
手机又响了。私信。
头像是朵绒花，名字是「砚」。
内容只有一行：
【明天别带橘子了。带蚕丝。】
宋眠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
「小灰灰，这是那个骂我的人吗？」
【系统识别：头像与沈砚清社交媒体账号匹配度87%。】
她笑了。
「他让我带蚕丝。」
【宿主打算带吗？】
「带啊。人家都主动开口了。」
【系统解读为：他希望宿主别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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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的一样的。」
——
第二天早上七点。
宋眠站在绒花工坊入口处，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不是橘子。
是蚕丝、铜丝、剪刀、镊子。
全套装备，昨晚连夜买的，花了两百八。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灰灰，报销吗？」
【系统无此功能。】
「那你帮我记着，等我火了双倍还我。」
【系统已记录：宿主欠系统280元。】
宋眠：「……我让你记我欠你，不是让你记你欠我。」
【系统理解能力有限。】
门开了。
齐奶奶探出头来，看见她手里的袋子，愣了一下。
「哟，真来了？」
「真来了。」宋眠举起袋子，「拜师礼，这回够不够？」
齐奶奶低头望了望，点点头。
「够。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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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眠刚要迈步，就看见窗边那件熟悉的身影。
沈砚清坐在老位置，手里拿着工具，头都没抬。
但她注意到，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朵没做完的绒花。
颜色是淡粉色，和昨天那朵不一样。
「早啊。」她主动打招呼。
他没抬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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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蚕丝我带了啊。」
「嗯。」
「剪刀镊子都带了。」
「嗯。」
「你昨晚给我发私信了？」
他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做花。
「没有。」
宋眠笑了。
「行，没有。」
她走到齐奶奶身边，「奶奶，咱从哪开始？」
齐奶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砚清，嘴角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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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学搓丝。」
——
搓丝。
就是把蚕丝搓成一股一股的，用来做花瓣的骨架。
听起来简单。
做起来——
宋眠盯着手里那堆乱成一团的蚕丝，深吸一口气。
一根，两根，三根——
又乱了。
「小灰灰。」
【嗯？】
「你说这些丝是不是有自己的想法？」
【系统检测：它们只是普通的丝。】
「那它们为啥不听我的话？」
【系统建议：宿主多练。】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宋眠扭头，看见沈砚清正看着这边。
嘴角带着一点点弧度。
「笑啥？」
「没啥。」他低下头，「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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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眠瞪了他一眼，继续。
第四遍，第五遍，第六遍——
还是乱。
「小灰灰，多长时间了？」
【20分钟。】
「我练了多少遍？」
【6遍。平均每遍3.3分钟。】
「正常人要练多久？」
【系统资料显示：平均30遍。】
宋眠看了看手里的丝，又看了看远处的沈砚清。
他手里的花快做完了，花瓣一层一层，漂亮得不像话。
她咬了咬牙。
第七遍。第八遍。第九遍。
第十遍——
终于搓出一根还算像样的丝。
「成了！」她举起来，「奶奶你看！」
齐奶奶走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
「还行。继续。」
宋眠刚要高兴，就看见沈砚清也走了过来。
他站在她旁边，低头望了望她手里那根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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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两秒。
「这叫成了？」
宋眠：「……不然呢？」
他伸手，从她手里拿过那根丝，轻微地一拉。
断了。
宋眠：「……」
他看着她。
「太松。一拉就断。重来。」
说完，把断掉的丝放回她桌上，回身走了。
宋眠盯着那根断掉的丝，半天没说话。
「小灰灰。」
【嗯？】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他是来教我的，还是来气我的？」
【系统分析：两者皆有。且后者比例略高。】
宋眠深吸一口气，拿起新的蚕丝。
第十一遍。第十二遍。第十三遍——
齐奶奶在旁边盯着，眼神越来越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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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有点韧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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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清没说话，低头继续做自己的花。
但他的目光，偶尔会往那边瞟一眼。
——
中午十二点。
宋眠终究搓出了二十根合格的丝。
她把它们整整齐齐排好，拍照，发朋友圈：
【搓了一上午丝。成果：20根。每根都能拉。】
发完，抬头，看见沈砚清站在入口处。
手里拿着两个饭盒。
他走过来，把某个饭盒放在她桌上。
「吃。」
宋眠愣了一下：「给我的？」
「嗯。」
她打开一看，米饭、青菜、一块红烧肉。
热腾腾的。
「这是……？」
齐奶奶在旁边笑：「砚清做的。他手艺不错，你尝尝。」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眠盯着那份饭，又看看早就走回窗边的沈砚清。
他背对着她，正吃自己的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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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灰灰。」
【嗯？】
「他是不是……其实人挺好的？」
【系统检测：宿主心率略有上升。建议保持冷静。】
宋眠：「……我没问你这样东西。」
她低头吃饭。
红烧肉很软，入口即化。
——
下午两点。
齐奶奶开始教她用铜丝。
「先弯一个圈，对，就这样，随后把丝绕上去……」
宋眠认真听着，手里的动作越来越稳。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旁边的沈砚清偶尔会走过来看一眼，不说话，看完就走。
但每次他走开，宋眠都发现自己的丝绕得更好了。
「小灰灰。」
【嗯？】
「你说他是不是在偷偷教我？」
【系统分析：有可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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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何故不直接教？」
【系统推测：可能因为昨日骂得太狠，不好意思。】
宋眠笑了。
原来是个傲娇。
——
下午五点。
四周恢复了平静。
宋眠做出了人生中第一朵绒花。
虽然歪歪扭扭，花瓣不对称，颜色也配得有点怪。
但确实是朵花。
她举起来，对着光看。
「小灰灰，我做到了。」
【系统检测：任务进度40%。剩余时间：17小时。】
「别扫兴行不行？」
【系统只是陈述事实。】
后面传来某个音色。
「还行。」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回头。
沈砚清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手里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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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里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歪了。」他说，「但从未有过的做成这样，还行。」
宋眠张了张嘴，不明白该说啥。
齐奶奶在旁边笑：「砚清夸人，可是难得。」
砚清没说话，回身走了。
走到入口处，又停了一下。
「明日继续。」
说完，推门出去。
——
晚上七点。
宋眠回到家，瘫在床上。
手酸，眼酸，浑身都酸。
但脑子里全是今日学的那些东西。
搓丝、绕铜丝、栓拍……
她掏出手机，打开直播。
「家人们，今日没白去。」
镜头里，她举起那朵歪歪扭扭的绒花。
「第一朵。即便丑，但真的是我自己做的。」
弹幕刷起来：
【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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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着实有点歪】
【但比我想象的好】
【主播明天还去吗？】
宋眠点头：「去。明日继续。」
【那件骂你的帅哥还在吗？】
她想起今日日中那盒饭，想起下午那句「还行」。
「在。」
【他今天骂你了吗？】
「没有。」
【那挺好】
「但他给我做饭了。」
弹幕炸了：
【？？？】
【做饭？？】
【啥情况？？】
【主播你展开说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宋眠笑了一下。
「不说了，手酸，睡觉。明日见。」
关掉直播，她躺平，看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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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提电话响了。
私信。
【明日学梳绒。别迟到。】
她盯着屏幕，嘴角翘起来。
「小灰灰。」
【嗯？】
「还剩多少时间？」
【16小时32分钟。】
「够吗？」
【系统不确定。但系统觉得，宿主今日进步没多久。】
宋眠笑了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缘于有人教得好。」
【系统检测：宿主说这句话时，心率复又上升。】
宋眠：「……你能不能别啥都检测？」
【系统功能如此。】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出现那件人的脸。
清冷的，话少的，嘴硬的。
但会偷偷发私信，会默默做饭，会悄悄走过来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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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剩16小时。
够吗？
不知道。
但明日还有人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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