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CM（3）〗
有人敲门。
桑伊倏地绷紧了身体,一步一步地挪到门边。
是谁？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那件跟踪他的人吗？或者说是警察吗？
可是距离他打电话过去不过几分钟，不可能来得那么快。
所以，肯定是那件人……
平稳地敲门声又响起,桑伊的手握在门把上，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那个人真的在外面的话，无论如何也不能开门的。
外面的声音幽幽地响起，「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用一种沙哑的声音唱着儿歌。
桑伊头皮发麻，但是他还想起留录音证据。
好笨啊，桑伊,他想着,当安装某个监控的。
那首儿歌被外面的人重复唱着,桑伊有一种他立刻就会破门而入的错觉。
心跳急促了好一阵子,桑伊终于听见了警报声。
外面的声音停止了。
那个人或许走了。
——亲爱的，下次再见。
桑伊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这次敲门的真的是警察了。
其中有某个是亚裔，这让桑伊莫名的，有了些亲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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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伊轻轻地松了口气，他说，「那件人犹如刚走。」
「我们进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人。」亚裔微笑着,「但是现在可能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
录完笔录的桑伊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盯着头顶的灯发呆。
直到有人在桑伊面前停下，是那件亚裔警察，对方递给桑伊一瓶水说,「还好吗？」
桑伊坐直了身体，接过水说，「谢谢。」
「别怕。」亚裔安慰道，「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根本不足为惧。」
桑伊又抿唇笑了一下说谢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最近像你这样报案的人不少，都说被人跟踪。」亚裔斟酌着，「但是最后查出来许多人其实只是有被害妄想症。」
桑伊握着水瓶的手一点点收紧。
「自然，我是相信你的。」亚裔的目光温柔而深邃，灯光从他的头顶上落下来，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之中，「你放心，我会帮助你的，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
桑伊喉咙有些干痒，他和亚裔互相换了联系方式。
「桑伊？」
亚裔头也没回，温和道，「倘若你有需要的话，随时找我，现在我还有事，先走了。」
桑伊看向来人，有些惊讶，「霍奇警官。」
霍奇纳在桑伊面前站定，「出事了？」
「好像被人跟踪了。」桑伊拧开水瓶，喝了口水，他说的时候眼睛里还闪烁着后怕。
霍奇纳在桑伊旁边落座，「或许你可以和我描述一下。」
「这个。」桑伊把手提电话递给霍奇纳，表情有些沉郁，「他很清楚我在家里做什么，甚至，他敲我家的门了。」
「有一件事我可能需要跟你说一下。」霍奇纳说，「那个快递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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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伊抬头看向霍奇纳，对方的表情淡淡的，他说，「他说，盯着你的人，不止他们。」
桑伊喉咙更痒了，喝水并不能止住他的干渴状态。
霍奇纳看着手提电话上那些信息。
「他没有说谎，所以被跟踪被骚扰，都是那些人出现了，你不适合住在彼处了。」
然而搬到哪里去是一个问题。
桑伊苦恼地想着，况且既然那些人盯着自己，只是换个地方住肯定是没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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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霍奇纳站起来，「现在我送你回去，顺便去看看。」
「多谢。」
桑伊这次没有推辞和拒绝了，他有些惧怕那个人又跟着他，虽然他也知道，一旦回去之后，那些人想要继续跟踪他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车子里放着一首不知名的歌曲，歌唱者用清朗的音色唱着，「看着你，把你拢入掌中。」
「你还有一份录音是吗？」霍奇纳询问道。
桑伊点了点头，「对，有。」
「手提电话上的东西我留一份，录音也是，可以让我带回去……」
「你的意思是要帮助我吗？」
桑伊转头去盯着霍奇纳，那双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霍奇纳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桑伊，停顿了一秒后回答，「当然要，你的事情涉及的并不仅仅是跟踪骚扰而已，因此会由我们接手。」
「谢谢。」桑伊握紧了安全带，低声颤抖着，「谢谢。」
这个时候那些恐惧似乎如同上涨的潮水一般，让他无比地害怕，然而又有些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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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这一天，对我来说，宛如有些太过刺激了，陡然之间发现自己被杀人犯盯上，又被跟踪……明明之前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或许发生过，只是他们还没有这样猖狂而已，毕竟现在早就有某个人被抓了。」霍奇纳说。
「是的。」
霍奇纳的目光在桑伊的眼上扫过，他说，「我去你家里看看。」
桑伊揉了揉发红的眼圈，他其实有些想哭，但是又觉得那样太丢脸了，因此只能努力地憋住自己心底的那些酸涩。
桑伊低声说，「谢谢。」
「从他给你发的消息来看，他是一个很自负的人，他根本不忧虑被你发现，甚至他享受着你的恐惧，这对他来说当是一道美味的点心。」
桑伊打开门，他的灯还没关，「这个笑话不好笑，亚伦警官。」
「好吧。」霍奇纳观察着屋子，「他当时就在门后对吗？」
桑伊点头。
霍奇纳放出录音认真听了几遍后，站到门外，他微微低头，「是某个身材高挑的男性，年龄在二十三岁到二十八岁之间，声音刻意变幻过。」
桑伊微微张了张嘴，这样的范围太广阔了，他根本不明白是谁。
他贫瘠的交友圈也没有出现这样的人。
「还有，发消息的人和唱歌的人，不是一个人。」霍奇纳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我想，和心理咨询师一样，他们是一个团伙。」
桑伊脸有些木，他看着霍奇纳，许久才问，「那我应该……如何办？」
「他们很聪明，不像是一般的犯人，又或许是身份比较特殊，不会轻易动手。」霍奇纳又说，「但是我相信，以他们的胆大妄为和对你的渴望，你早就见过其中一个人了。」
桑伊脸色更苍白了。
他盯着霍奇纳许久没有说话。
「倘若你需要帮助的话行联系我们。」霍奇纳把手提电话号码留下来，「我的意思是那个跟踪你的人复又来骚扰你的话。」
「亚伦警官。」桑伊嘴唇动了动，他音色沙哑，「你要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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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霍奇纳说，「我该走了。」
桑伊哦了一声，他说，「那我送你。」
「不用。」霍奇纳开口说道，「天黑了，你该减少出门次数。」
桑伊微微张了张嘴，其实他并不想住家里了，黑黝黝的，没有丝毫安全感。
他想去住酒店。
最近的酒店也行。
等到霍奇纳一转身离去，桑伊便翻了身份证件出门。
他觉得，酒店比始终被窥视的家里安全。
至少，酒店人多，对方当不会乱来。
……
「音色对比早就出来了。」摩根的电话打过来，「你肯定想不到那个人是谁。」
「对方就在桑伊家附近的酒店，看行程是明天要在那边拍mv。」
霍奇纳忽然给车掉了个头，他沉沉道，「我明白了，我觉得我现在得重新去找桑伊一趟，刚才我离开的时候他的表情不对劲，我想他当不在家里了。」
霍奇纳有点后悔，他当把桑伊的电话号码也留下，而不是自己留某个电话号码给桑伊，真的出现问题的时候，桑伊根本来不及打电话的。
……
桑伊开好了屋子，步入电梯。
电梯里只有某个戴着口罩的男人，看上去身材高挑，露出来的眼睛像是天然带着笑意。
桑伊礼貌性地笑了一下，随后站到角落里。
男人开口了，用一种老朋友的语气，「今日过得好吗？」
桑伊愣了愣，随即回答，「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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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男人的音色里也带上了笑意，「我还以为——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
桑伊伸手摸了摸脸，他的脸有些冰凉，手心却又滚烫，「可能，因为吹风了吧。」
「要好好保重哦。」男人轻叹着，「生病的话或许没有人照顾。」
「……」
真奇怪啊这样东西男人。
电梯叮咚一声，桑伊这才发现，自己和这个男人竟然住同一层楼。
「好巧。」男人眼底又露出那种愉悦的光芒，「你的房号是多少？我在1504。」
桑伊不想告诉陌生人房号，特别是在今日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然而同一层楼想要看见自己进哪间房也是轻而易举。
桑伊刷房卡进入屋子，他看见那件男人取下口罩，冲他招了招手。
那个笑容，有些奇怪。
桑伊这样想着。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他关上了房门。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桑伊倏地转过头，有些茫然地想，或许是他听错了。
他捏着霍奇纳的号码，努力使自己的手不要颤抖，随后按下去。
「你在几楼？」那边霍奇纳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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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伊下意识回答，「15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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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奇纳按了电梯，他盯着电梯在十五楼止步，随后站在了桑伊的房门面前。
手提电话就卡在外面的门把上，放着童谣。
霍奇纳关了音乐，敲门，「是我。」
桑伊打开门，探头探脑地看了走廊才小声说，「那个……」
「是这样东西。」霍奇纳晃了晃手提电话，「警察在来的路上。」
桑伊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他赶紧让霍奇纳进来问，「你们早就知道是谁了吗？」
「也许。」霍奇纳模棱两可开口说道。
桑伊又问，「那么，如果被抓到的话他们……会如何办？」
「会定为跟踪缠扰罪。」霍奇纳看向桑伊，「然而你明白的，他还会复又出来，再次出来之后他会不会再次找到你我们也不明白。」
桑伊咬紧了唇，他抬头看着霍奇纳问「因此我该如何办？搬家吗？」
「很抱歉，这件事得你自己心中决定。」霍奇纳说。
大概是青年的脸色太过苍白，那双眼睛又泛着红，有些可怜，霍奇纳又说，「就算搬家也会被找到的。」
对上桑伊的目光，他说，「至少在我们把潜在的罪犯抓到之前，你都需要一个同伴。」
桑伊怔怔地点了点头。
门外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声音，霍奇纳问，「你要去看看吗？」
「不。」桑伊摇头，他宛如早就平静下来了，「我不想看。」
霍奇纳微微颔首，他尊重桑伊的意见。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到时候他肯定会要求见你。」
「我行不去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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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霍奇纳平静道，「你没有义务去见某个伤害你的人。」
桑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希望下次不用再见到你们了，至少这意味着我很安全。」
「我也是这样想的。」霍奇纳举起手轻微地地按了按桑伊的肩，「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就算再见，也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桑伊低下头，「多谢。」
「之前，向来没有察觉过吗？」
「我不明白。」桑伊说，「很长一段时间我很焦虑，听见啥声音，我也只会往自己身上想，或许我是听错了。」
「介意说一下，何故会焦虑吗？」
「……」桑伊迟钝了一下才说，「缘于感情。」
「你看起来不像是谈过恋爱的。」霍奇纳有些狐疑，在桑伊的家里，并没有丝毫有过感情相关的东西，包括中也没有。
「缘于，我不记得了。」
刚来这样东西世界那段时间，系统忘记给他进行了记忆封闭，让他那段时间格外糟糕。
虽然现在想不起来何故会觉得糟糕，然而桑伊只能想起在记忆封锁之后他还是感觉焦虑，从而失眠，不得不求助心理医生。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也是那个时候他才开始写，能让他的心情平静下来。
霍奇纳又拍了一下桑伊的肩，如同安慰一般，「这次跟踪你的人抓走之后，应该能好好地休息一段时间。」
桑伊弯了弯眼眸，轻声说，「谢谢你，霍奇纳警官。」
「走了。」摩根敲了敲门说，他望向桑伊说，「今日可真是特殊的经历，对于你来说。」
桑伊：「……」是挺特殊的，一切不想再次回忆，也不想复又经历。
「看来今天还是得我们送你回去。」摩根笑道，「看你这样，当也不敢一个人回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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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伊：「多谢。」
桑伊已经不明白自己该住哪里了，酒店不安全，家里也不安全。
然而现在那件人被抓了，当……已经没问题了吧？
至少暂时。
……
桑伊在家里宅了好几天后，终究再次出门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昨日入夜后当下了雨，但是桑伊也许是睡得太熟了，根本不明白有没有下雨。
梧桐树下的枯枝败叶被雨打湿之后显得有些脏乱。
桑伊踩过那些叶子往附近的便利店走去。
他这里要去超市的话有一段距离，桑伊暂时没有去极远处的念头。
「桑伊？」
身后传来中文。
桑伊回过头，有些震惊，竟然是那件亚裔警察。
他记得这样东西警察姓陈。
陈警官微笑道，「出来买东西？」
「是，陈警官也住附近吗？」桑伊问。
四周恢复了平静。
「确实住附近，但是这会儿出来是出警，便利店的老板说他家失窃了。」
桑伊恍然地点了点，「原来如此，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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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那个跟踪案我听说早就结了。」陈警官说，「你一定被吓到了吧？」
跟踪案……
「不，他们之前说还有一个人，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桑伊摸了摸耳朵，「但是最近没有人再打扰我了，不明白是因为被发现了收手了还是其实没有第二个人。」
陈警官轻微地地叹了口气，「他们那边似乎还没出过错，我听说跟踪你的那件对象是个歌手，你认识吗？」
桑伊说，「只是在签售会的时候，看见过他拍广告。」
桑伊是在霍奇纳传视频给他的时候才想起来，他签售会的时候，那件人正好在那边拍广告，他顺路借了一支笔给那个歌手。
「我还了解一下，据说其实他和之前那件心理咨询师认识，我想……或许他们那边还有其他人。」陈警官的音色温和又带着一点莫名的味道，「我想你需要好好计划一下，是不是搬个家比较好，你住的地方有些偏了，很容易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桑伊摸了摸耳朵，「其实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我有个朋友，就在商业街那边有一套房，最近缘于要回国准备处理那套房子，也许你行去看看？不过……他那件可不是别墅。」陈警官笑着道，「我不知道你习不习惯。」
朋友，回国，因此是中国人。
桑伊眉梢一动，他抬眸盯着陈警官，「或许，我行去看看？」
「可以。」陈警官说，「现在要去吗？还是再找某个时间？」
「可是你不是在出警吗？」
「已经结束了。」陈警官说，「如果要去的话，我们现在就去吧。」
桑伊正要答应，但是很快他涩笑道，「今日可能去不了，我约了心理医生上门。」
「还在进行心理干扰吗？」陈警官似乎有些担忧，「或许你搬了家之后这些困扰都没有了。」
桑伊笑了一下，他正要回答，手提电话忽然响起来。
是霍奇纳。
桑伊朝陈警官抱歉地笑了一下，然后往旁边去接电话。
「霍奇纳警官。」桑伊压低了声音，「请问，有啥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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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在哪里？」霍奇纳询问道。
「在……」桑伊看了一眼地址，「我家一公里外的便利店外面。」
「你某个人吗？」
「不是，我……」
「另一个人，找到了。」
霍奇纳的音色打断了桑伊的话。
桑伊的表情有些茫然，他看向对面的警察，亚裔警察微笑着问，「如何了？桑伊？」：，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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